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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雯
美食版《寂静的春天》，探寻饮食的未来
近日，美国《科学》期刊发文指出，猛犸象等生物灭绝或与早期人类活动有关。猛犸象是第四纪冰川时期的代表性生物，与现代大象类似，身披长毛。对于猛犸象灭绝的主因是人类捕猎还是气候变化，科学界一直存在争议。此次研究人员用人工智能技术对化石记录进行建模分析后指出，自早期人类和智人出现后，大约有27种长鼻目物种灭绝。
在茹毛饮血的过程中，人类发现了用火烹制食物的妙用。可以说，饮食文化是人类最早发展的文化类型之一。在漫长的地球历史上，人类的繁衍与文明的壮大，是否真的造成了其他物种的消逝与灭绝？我们该如何平衡口腹之欲与保护地球生物多样性之间的关系？
近日出版的《绝世美味：生灵的消逝与饮食的未来》一书探讨了这个话题。作者丽诺尔·纽曼是加拿大著名饮食地理学家，她在调查走访中发现，从旧石器时代的猛犸象，到上世纪灭绝的渡渡鸟；从古罗马时代的罗盘草，到一百年前才灭绝的旅鸽……在人类持续的消耗下，每个世纪都有一种食物灭绝。
200年前，位于纽约威廉街23号的德尔莫尼科餐厅门庭若市，打扮入时的上流社会男女慕名而来，只为品尝名厨兰霍菲尔著名的旅鸽料理。据说，兰霍菲尔留下了19世纪的饮食巨著《美食家》，书中收录了丰富的旅鸽食谱集。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这门绝佳手艺在一百年后成了屠龙之技。
1914年9月1日，美国辛辛那提动物园的鸽舍中，一只名叫“玛莎”的鸟儿永远停止了呼吸。它是地球上最后一只旅鸽。随着玛莎的死亡，这个曾拥有50亿只同伴的庞大种群宣告灭绝。
在人类文明史上，旅鸽的灭绝并非孤例。从公元前7世纪被古罗马人奉为至宝的神秘香草罗盘草，到大航海时代被水手们疯狂捕食并用作燃料的渡渡鸟、大海雀，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这就是“绝世美味”的悖论：过往的一次次物种灾难直接或间接灭绝于饮食，即使我们身处一个食物比以往更便宜、更多样化、更容易获得的时代，物种灭绝的幽灵仍然威胁着人类的饮食方式。怀着这样挽歌式的心情，作者丽诺尔·纽曼踏上了探寻“绝世美味”之旅，在全球各地探访已经灭绝或濒临灭绝的食物物种。
在缅怀消逝的“绝世美味”、记录现存的“美食活化石”之外，本书也探讨了另一重要议题：未来人类的饮食将走向何方？
在书中，作者记录了当下人们做出的两种努力。一类人致力于复育已经消逝的灭绝生灵，为复活原牛、猛犸象而努力。另一类人将细胞农业贯彻到底，以高科技手段培育“人造肉”。纽曼和两位好友做了“人造汉堡肉饼”大调研，认为许多“人造肉饼”的口感与真肉相差无几，甚至到了令素食者不安的程度。
人造肉和它背后的细胞农业，会为未来人类饮食打开一扇新的视窗吗？作者认为，人造肉的崛起并不意味着肉制品会被彻底取代，但为人类社会指出了一种可能的发展方向：如果部分饮食消费转向人造肉制品和细胞农业，那就有可能从根本上重塑食品体系和地球面貌。
蕾切尔·卡森通过《寂静的春天》这本书，强调了自然环境的多样性和生态平衡的重要性。如何在满足口腹之欲与保护生物多样性之间达到平衡？纽曼以平和而幽默的笔调传递出简约而朴素的态度：已经发生的灭绝无可挽回，与其留恋哀叹，不如把目光投向现在与未来：你吃什么，不吃什么，可以塑造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