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邢虹 实习生 万方圆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随着激昂的音乐声响起，江苏艺术基金大型舞台剧和作品滚动资助项目、杂技剧《渡江侦察记》近日在南京文化艺术中心精彩上演，赢得观众如潮掌声。
杂技剧《渡江侦察记》是南京市杂技团创排的“长江三部曲”第一部，取材于20世纪50年代的同名电影。在演出结束后由江苏艺术基金主持召开的专家研讨会上，多位专家点赞这部杂技剧将“技”与“剧”完美融合。
近年来，杂技剧的创作日益繁荣。以《渡江侦察记》等作品为代表的杂技剧，融合“技”与“剧”，不仅拓宽了杂技艺术的边界，也使其更加贴近现代观众的审美需求，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技巧与情感的桥梁。
壹
首开先河
杂技舞台讲述红色故事
电影《渡江侦察记》是经典之作，当这个观众耳熟能详的故事被搬上杂技舞台，当“惊、险、特”的杂技艺术演绎起红色题材，带来的是别样震撼。
杂技剧《渡江侦察记》讲述了渡江战役前夕，侦察小分队在江南游击队队长刘四姐等人掩护和配合下，历经艰险，智取江防图，出色完成侦察任务，为保障渡江战役胜利和赢得全国解放作出重大贡献的故事，也是国内首部以杂技舞台剧的形式来演绎渡江战役的作品。全剧共分六幕，剧情紧张激烈，人物个性鲜明。临近尾声时，“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歌声响起，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尾声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枚由杂技演员在空中造型而成的五星形状的“勋章”上。在恢宏壮丽的音乐声中，这枚熠熠生辉的“勋章”冉冉升起，让人心中不由得升腾起对渡江英雄的崇高敬意。
杂技剧《渡江侦察记》是全国首部红色题材杂技剧，开创了全国红色题材杂技剧之先河。如何用杂技剧讲好红色故事？南京市杂技团团长池文杰介绍，为用好、用活南京本土红色资源，市杂技团组织编创团队，多次走进南京渡江胜利纪念馆，聆听渡江战役老兵对往事满怀激情的回忆，在艺术真实的基础上，为观众打造一场内容丰沛的红色主题视听盛宴。为了让杂技剧更加精彩好看，南京市杂技团还邀请曾经执导《长征》《血战台儿庄》《共和国不会忘记》《大决战》等经典战争电影的著名导演翟俊杰担任该剧艺术顾问，编剧和技术结构总设计由杂技业内名家董争臻担任。
天津市儿童艺术剧团团长、天津北方演艺集团舞台美术有限公司董事长、国家一级舞美设计师宋永顺对杂技剧《渡江侦察记》给予了高度评价：“题材很好，很有地域特色，取材自经典电影，但又不拘泥于原作。” 他认为，该剧的题材使人眼前一亮，创作团队对作品的故事性、流程节奏把握得都很好，将杂技节目与剧情紧密结合。
湖北省演艺集团原副总经理、国家一级作曲李道国常年担任国家艺术基金评委，看过非常多的戏，能打动他的并不算多，但看完杂技剧《渡江侦察记》他很激动，“剧本、题材、思想内容、艺术形式、舞台呈现等各方面都称得上是一台好戏，很震撼。”
贰
边演边打磨 杂技融合不同艺术门类
杂技剧身兼杂技与戏剧的双重舞台任务，重“技”轻“剧”会失去剧的味道，重“剧”轻“技”会伤害杂技的本体。只有坚持以技为本、技艺并举，杂技剧在情境化、剧作化道路上才能越走越开阔，《渡江侦察记》做到了。
杂技剧《渡江侦察记》自2017年首演之后引爆全国杂技界，创下单场演出观众鼓掌60多次的轰动场景。该剧先后获得第十届全国杂技展演优秀剧目奖、第四届中国杂技艺术节全国优秀剧目奖、第三届江苏省文华奖——文华大奖；江苏省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等奖项。
这与主创团队的努力密不可分。自2017年起，边演边打磨成为常态，主创团队在舞台设计、节目编排等技术方面下足了巧思。
杂技剧《渡江侦察记》在舞台呈现上采用类似电影蒙太奇的手法，以两度空间在同一时刻交替呈现的情景调度，来演绎攻防和布防双方中的“沙盘布阵”；在技术手段上，集合了高空攀越、翻腾特技、魔术、悬荡等多种艺术形式，将杂技“惊、险、特”的特点融入立体舞台叙事，塑造侦察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特性和高尚革命情怀，生动勾勒出英雄群像，艺术感染力极强。此外，剧中还巧妙融入江南评弹的艺术元素，以“说书人”的角色串引剧情，既便于观众尽快融入历史情境，也为整部剧增添了江南文化风韵。
将杂技与其他姐妹艺术门类相结合，用现代的手法重塑“杂艺”精神，塑造出一种全新的舞台艺术表现形式，成为当今中国文化艺术领域别具一格的新文艺现象。
池文杰表示，当代的杂技作为高度综合的艺术门类，包含着文学、音乐、运动、身体、舞美等众多要素，舞台上呈现出的是多种艺术门类交叉、融合的产物，舞台呈现的手段越丰富，艺术门类的融合表现越综合，观众审美要求越多元，创作就越要注重以表演为中心的“总体艺术”呈现，不仅是音乐、文学、表演，还可以是美术、建筑、光影、声音等艺术的综合。通过不同艺术门类与杂技的有效融合，杂技艺术的形式美更加丰满，演员的艺术表现力与节目感染力更加醇厚，杂技作品更加绚丽多彩。
“在这部剧中，我们首次采用了立绳等在以往的杂技剧和杂技节目中不太凸显、不常使用的杂技动作。剧中的杂技节目都是根据剧情和剧本，花了很长时间排练的。”研讨会上，南京市杂技团副团长安楠介绍，主创团队并未采用团里已有的传统技巧，而是贴合剧情内容，排练了全新动作。
“在技术突破的基础上，现代的杂技剧创作重点在于打造剧情，将杂技动作的惊险性与叙事的流畅性、情感的连贯性结合起来，以此来塑造人物、讲述故事，让情节更有张力，为观众传递更深层次的艺术审美和更丰富的文化内涵。”南京市杂技团编导、舞蹈学博士刘蕾说。
叁
让杂技艺术“破圈” 打造“精品中的精品”
为将杂技剧《渡江侦察记》打造成“高峰之作”，把这部文艺精品推向更广阔的市场，研讨会上，专家们提出了进一步打磨的建议。
宋永顺是舞台美术设计方面的专家，他认为，虽然杂技剧《渡江侦察记》在故事性、结构性上已经比较完整了，“但有惊无险，惊险场面略显不足，给我的感觉是过瘾但是没有过足瘾。”对此，他提出需要在舞台美术设计和宣传上下更大的功夫，“咱们这个戏很好，完全是一台有市场又好看的戏，如何能更好地‘破圈’是需要更深入思考的问题。”
“这是一部集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于一体的舞台艺术精品，有血肉、有筋骨、有温度，让杂技这一优秀传统艺术重新焕发出异彩。此剧展现的柔术、车技、顶碗、走钢丝、过钢圈……包括舞台表演等技巧和艺术形式多样全面，演员基本功都很扎实。无论大小角色都很认真努力，每一个动作、每一段表演都完成得很出彩。”李道国表示，但该剧人物关系还不够清晰，观众看的时候容易混乱，另外，音乐方面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音乐大气恢宏，但走出剧场，还有多少观众能哼几句？这个问题要解决。”
盐城市建湖县文广旅局副局长、省杂技团原团长吴其凯是从事杂技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观看《渡江侦察记》。他认为，杂技剧作为用杂技来讲故事的剧，进一步提升杂技语言能够给观众留下更深的印象，“最后的平衡车和转碟部分还要多考虑。在平衡车使用上，是不是考虑把服装做得长一点，遮盖一下道具。”苏州演出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苏州市歌舞剧院副院长、国家一级艺术监督陈伟也提及了平衡车和服装的问题，“我认为裙子可以做得宽一点，这样保证舞台安全的前提下视觉上也更美观。”陈伟希望这部剧的音乐可以进一步凸显主旋律，此外，演员在表演上的精气神也有提升空间。
南通市少年杂技团副团长许益明也从杂技技巧的层面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表示，魔术、变灯等技巧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我认为技巧有点少，有点没看够，总体来说这部剧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受，这一方面是到位的。现在是精品，希望打磨之后能成为精品中的精品。”
重现红色经典
传承红色精神
——评杂技剧《渡江侦察记》
□ 张永祎
我们对20世纪50年代拍摄的影片《渡江侦察记》非常熟悉，这部红色经典刻骨铭心，荡气回肠，其主题立意、表现形式、艺术手法都非同凡响，许多人物形象和经典台词让人至今记忆犹新。
南京市杂技团改编的同名杂技剧，在基本情节、人物关系以及具体细节等方面，都遵循了影片的创作取向、导向和方向，为了体现时代的特点和适应舞台的需要，尽力将“熟悉”的老故事写出“陌生”的新境界，这也是编导独辟蹊径的不懈追求。通过大写意的背景，虚化了许多细枝末节，更加注重立足小切口，突出重点，聚焦特点，紧紧抓住“江防图”这条主线，围绕找图、夺图、藏图、追图和送图等情节，按“图”索骥，唯“图”是求，情节结构更加紧凑，矛盾冲突也更为集中，风生水起，跌宕起伏，刀光剑影，风驰电掣……
编导之所以敢于运用杂技剧的方式进行改编，不仅因为胸怀“全局”，而且还在于放眼“全片”。他们把那些早就寄存在观众心中的影像作为杂技剧的“象外之象”和深厚土壤，充分发挥杂技剧行动派的行事风格，以神情做嘴，靠功夫说话，沉默是金，缄默简练，点到为止，点铁成金，强调“以少少许胜多多许”，以点带面，以小见大，对于那些需要通过想象来补充完善的部分，可以依靠人们自己从丰沛的记忆中直接提取，随机剪辑，无缝衔接，所以杂技剧在不违背影片基本思路和历史真实的基础上，确实选择了一条最能符合杂技特点又能直达红色经典的康庄大道。
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把杂技这个原本独立的表现样式，巧妙地转换为杂技剧的叙事方式和叙事语言，这就要求编导登高望远，极目天际，总揽全局，统筹安排，不露声色，不着痕迹，将其融入剑拔弩张的情节发展之中，顺水推舟，顺流而下，顺其自然，顺理成章。比如顶缸、转碟、手技、蹦床、钻圈、跳板、踩独轮、抖空竹等，几乎都成了剧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构件。同时编导也十分注重根据针锋相对的斗争特点，特别是在努力刻画侦察兵“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特征方面，进一步提炼杂技艺术向更惊、更险、更难、更新的方向发展，紧扣云谲波诡，突出惊心动魄，通过高空攀跃、绸吊翻腾、魔术奇幻等多重艺术呈现，充盈着出人意料的恢宏气势，彰显出扣人心弦的绝伦精彩。同时，编导很善于运用声光电的组合奇效，在方寸之中能够变幻出截然不同的艺术节奏，江南江北，白天黑夜，情调冷暖，氛围抑扬，时明时暗，对比强烈。编导还敢于打破舞台的限制，改变了你演我看的格局，与观众产生直接交流，把观众也变成剧情的参与者。
为了取得渡江战役的胜利，侦察小分队深入敌区，身处险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顶着风浪，不畏风险，冒着风雨，在江南游击队和人民群众的全力配合支援下，披荆斩棘，有勇有谋，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置之度外。老班长的英勇牺牲，不仅是催人泪下的情感戏，更是催人奋进的重场戏。当时舞台非常自然地从实境转为梦境，悄悄地进入二度空间，非常深入、非常细腻地表现了老班长与妻子的情深意长，难舍难分，两位演员配合默契，相得益彰，天上人间，大放光彩，把即将迎来的胜利曙光和突然面对的生离死别演绎得丝丝入扣，扣人心弦。这时整个舞台就像一片红色的海洋，这是红色的江山，这是胜利的旗帜，这是英雄的鲜血。“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正是因为有了理想与信仰的力量，正是因为有了奉献与牺牲的力量，英雄的爱情才显得如此辽阔而博大，如此动人和美好。
杂技震撼、舞蹈震撼、音乐震撼、画面震撼，全场汇聚成一首首激情浩荡、长江滚滚的英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