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储笑抒
自玄武湖畔的武庙闸附近,一路向南前行,可见一条小河静静流淌,一直延伸至浮桥一带。河流流经和平公园、南京科学会堂、东南大学的学生公寓及珠江路,最终在南端汇入秦淮河。河流沿岸花木繁盛,每逢花期落英缤纷,在喧闹的市中心延展出了一条令人愉悦的休闲绿道。
这条河流名为珍珠河,明清时期曾以“珍珠浪涌”名列“金陵四十八景”之中。原先这条河是六朝时期建康城人工河道城北渠的一部分,据信最初开凿于东吴年间。
东吴孙权建都南京,建造了宫城和名为“仓城”的皇家仓库。由于仓城距离秦淮河较远,不便于东吴利用其擅长的水运移动物资,所以为了沟通宫城与秦淮河的交通,孙权下令在城内开凿运渎、潮沟等,这些水道其后长期成为城内的主要运输通道,不仅速度比陆运快,且对物资和运输工具的损耗更小。
到了东吴末年,据《建康实录》记载:吴后主孙皓修建昭明宫,在潮沟北段开凿出城北渠以便“引后湖(今玄武湖)水激流入宫内,巡绕堂殿”,方便了日后在此定都的帝王们由宫城经城北渠直入后湖中玩赏。
东吴以后,潮沟及城北渠屡经疏浚,到了南朝陈代,陈后主特意对台城附近的城北渠段加以修整,在两岸广植奇花异木,并常来此游玩。据《景定建康志》所载,相传一次陈后主和宫人乘小船在河中游玩,忽然天降暴雨,众人淋成了落汤鸡,游兴顿失。这时,一个似乎很擅长以言辞安抚人心的侍从,指着河面惊叫道:“此乃满河皆珍珠也。”陈后主闻言一瞧,只见雨滴接连洒落在枝叶、荷花之上,落入河中,晶莹剔透的水花四溅,颇似满河珍珠闪耀,后主诗兴大起,下令自此将城北渠改名为珍珠河,于是此名沿用至今。
据清代《秣陵集》记载,原先的珍珠河“自太平门北水关入城,经土桥、珍珠桥至浮桥,合于杨吴城濠之水,西转之竹桥,青溪之水入焉,又西过成桥,明御河水入焉,又西过大中桥至东水关,与淮水合”。清代的《金陵四十八景》如此解说珍珠河美景:“陈后主泛舟于此。虽年湮代远,而新水如油,远山似黛,犹令人低回不置。”
因景色诱人,自六朝以后,河畔便常有文人墨客游玩或寓居,给这条河在“王气”之外,又加上了一层“文气”。据说宋代文学名家、政治家王安石在南京居住之时就经常在珍珠河上泛舟。
明代著名文学家、《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的编纂者凌濛初则在珍珠河上的珍珠桥畔居住,还在此接待了文学名家袁中道等。明末诗人林古度也曾于明亡后在此隐居,国破家亡之下,他心境沉郁,写下了一首颇为凄凉的《金陵冬夜》:“老来贫困实堪磋,寒气偏归我一家。无被夜眠牵破絮,浑如孤鹤入芦花。”其后清代的袁绶来到南京游玩离珍珠河不远的鸡笼山,即今日之北极阁,自山上向下望景色宜人,于是其写下了《游鸡笼山怀古》一诗,其中也提到了珍珠河:“依旧秦淮绕郭流,珍珠河转接荒丘。千村万户环云脚,叠嶂层峦拥石头。”此外还有清代诗人陈文述诗咏珍珠河:“十斛明珠散不收,一江春水向东流。我来系棹吟罗袜,又是潇潇暮雨秋。”
经过千年变迁,今天的珍珠河只留下了武庙闸到浮桥一段,全长不到两公里,且水量已不足以承载舟楫,但是经过疏浚清淤和整修,景观上依旧赏心悦目。王气不再,文气仍存,珍珠河畔,依旧书声琅琅,伴四方学子、游人沉醉其中。
推荐打卡点
·和平公园:建于1956年的公园,包含励士钟塔、和平少女雕塑和泮池等景观。园中各类杜鹃花、金陵黄枫、菊花、樱花等使得公园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艳色彩。
·东南大学四牌楼校区:在珍珠河西岸不远处,为六朝宫苑遗址、明代国子监所在地,既有树龄约1500年的六朝松,亦有杨廷宝、帕斯卡尔等国内外建筑名家设计的各式馆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