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根生
“从一个疯狂的想法出发，开辟引领一个新的研究领域。”媒体在报道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张辰宇科研事迹时如是表述。
张辰宇牵头的“细胞外小RNA原创发现、功能与应用”，近日获得2023年度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传统生物化学概念认为RNA（核糖核酸）分子只能存在于细胞内，2006年张辰宇突发奇想：在细胞外环境有没有完整的miRNA（微小核糖核酸）？许多人都认为这个想法很疯狂。深耕十余年，这一曾被认为“疯狂”的想法结出了科学硕果，开辟了生物学新领域。
没有假设，就没有真知。科学研究源于问题，问题往往源于假设。德国数学家高斯说：“若无某种大胆放肆的猜测，一般是不可能有知识的进度的。”“细胞外小RNA原创发现、功能与应用”以及诸多颠覆性创新启示我们：在科研探索之路上，不敢想的地方就是“大胆假设”。它之所以被人觉得“疯狂”，就是因为人所未见且不敢想。如果你把想法说出来后大家都觉得“所见略同”，那它其实不是“大胆假设”，而是个“平庸计划”。
月背采样被视为“挑战地狱难度”。中国航天人突破了月球逆行轨道设计与控制技术、月背智能采样技术、月背起飞上升技术，实现了世界首次月球背面自动采样返回。当年，“月宫一号”总设计师刘红提出构建地外生命保障系统时，很多人觉得这是“科幻”。历时十载，突破关键技术30余项，刘红团队终于“把科幻做成了科学”。这又启示我们，“大胆假设”不是无端臆想，而是根据规律提出推测性设想，也是用未来战略突破“自我设限”。假设足够大胆，求证倍加小心，才可能产生一个又一个“从0到1”。
“只有少数人把多数人的观念推翻以后，科学才能向前发展。”诺贝尔奖得主丁肇中以此鼓励科研人员勇于假设和探索。丁肇中还说，AMS（阿尔法磁谱仪）实验最初就受到很多人反对，理由是“不可能成功”。张辰宇提出检验是否存在细胞外小RNA时，也曾被人质疑过。科学发现都是挑战已知概念，引起争议和非议是正常现象。从假设到真知，更需要不断修正错误。故而越是面对质疑和非议，越需要冷静查找问题，越需要顶住压力深入研究。方方面面更应警惕习惯化带来的认知偏见，坚持“先察而勿先泼冷水”，坚持目标导向和自由探索“两条腿走路”，为科学研究营造宽松的环境。
科技促进发展有两条途径：“科技的创新”与“科技的扩散”。前者靠原始创新促发展，后者靠跟踪创新促发展。高技术领域竞争已成主战场，“科技的扩散”红利所剩无几，“科技的创新”直接决定着未来生死。在突破“卡脖子”难题中，敢于克服惯性思维，涌现更多“突发奇想”，我们方能因新质生产力成最鲜明标识而占据未来发展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