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与跋
□ 薛其坤
《科技革命的本源：如何培育卓越研究与创新》是一本反思研究的本质及探讨如何培育研究的著作，提出了“技术-科学”知识整体系统并详细分析其结构与演化方式，通过物理科学和工程学等领域的若干翔实案例展示“技术-科学”知识进化过程中的各种机制及其相互作用，并相应地针对培育研究提出可应用于各种类型研究组织的指导原则。
对于从事研究的组织来说，研究的特征决定了它的脆弱性。
一是相对于开发来说，研究的重要特征是以意外为终极目标，而意外则意味着知识进步是无法预测的，知识进步对下游领域的后续影响也是无法预测的。当短期私有利益排挤长期公有利益时，当追求创造条件实现最大意外的研究文化，与追求创造条件尽可能减少意外的开发文化发生冲突时，开发文化总会获胜，研究活动很容易被忽略或侵蚀。
二是即便组织有意愿培育研究，一些广为流传的观点和做法仍有可能导致或加剧研究的片面化，从而对研究工作造成限制。
作者基于对研究本质的反思，围绕管理、文化和人才提出了旨在普遍地应用于各种类型研究机构的三大指导原则。
一是机构的目标、结构、资源、领导力应与研究工作协调一致，例如研究机构的使命必须有“超越自我”的公共利益成分，当研究与开发共存时应保障它们隔离但不孤立，对研究分配资源应该针对人而 不是项目，应精心策划保障研究活动所需的临界质量等。
二是拥抱“技术-科学”整体探索的文化，重视“技术-科学”知识探索的所有机制，特别要超越“线性模型”，避免简单地将研究等同于科学，将开发等同于技术；应意识到问题-发现机制的脆弱性；应超越主要反映传统智慧的同行评议，包容和鼓励知情反叛；应避免根据好奇心启发和实际应用启发的分类来衡量研究的影响力。
三是以关爱和责任培育人才。认识到人是研究活动中“跳动着的心脏”，应在保障高标准的同时，对人才给予足够的关爱。
正如作者所指出的，研究的重要性在于它是整个研发活动的前沿，是能够改变我们思考和行为方式的“技术-科学”革命的本源。研究需要被精心培育，而不仅仅被管理。当我们处于今天科技瞬息万变的时代、面向着未来可能再次重塑人类社会的科技革命时，我们需要更好地理解和把握研究的本质，需要相契合地去为高水平的研究创造条件。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院士，本文为《科技革命的本源：如何培育卓越研究与创新》一书序言，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