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江芬芬
“我曾梦想有一天翱翔天空，去亲一下那七色彩虹……”在今年5月举办的一场低空经济沙龙上，亿维特（南京）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亿维特）总经理赵继伟现场赋诗一首，一字一句在与会人士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就在3月底，亿维特自主研制的电动垂直起降飞机（eVTOL）ET9原型机成功首飞，彼时这家公司成立不过两年有余，这一“展翅”之举也被业界评价为“速度最快、花钱最少、效率最高、技术领先”。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低空域蕴藏大机遇”，它同时成为创业者施展抱负、抵达梦想的奇迹之地。
“新”在何处？无需跑道垂直起降，“纯电飞机”长空启航
端午节过后，亿维特搬家了，新旧办公楼相隔不远，最大的变化是公司特意开辟了一间数百平方米的展厅。记者迈步入内，一架白色涂装的ET9原型机停放于此，安静又夺目，让人忍不住靠近、探索这个庞然大物。
3月底的一天，在江苏某通航机场，伴随着桨叶转动、机轮离地，这架ET9原型机平稳起飞、直冲蓝天。当第一缕晨曦穿越云层，机身铺满光辉，映射出公司发展的全新图景：该型号研发取得突破性进展，首飞成功不仅有力验证了设计方案以及整机系统功能，而且实现了产品从研发到商用的“启航”。用公司副总经理张本岭的话说，“我们的孩子孵化成功了！”
与公众熟悉的传统直升机相比，ET9“新”在何处？从外观上看，它机长10米，翼展近15米，采用四轴八桨复合翼构型，形如展翅的“海燕”。在驾驶舱，操作台伸手就能触碰，驾驶员只需通过操纵杆以及启动辅助自动驾驶，飞行控制系统大大简化。另外，不同于传统直升机的机械开关、圆形参数表盘等，驾驶员眼前为一方悬浮屏，记录着航向、高度、位置、空速、电池输出功率等信息，轻点屏幕，就能实现智能化操作。
至于乘客舱，窗户视野开阔，座椅为四座配置，设计贴合亚洲人体数据。舱内提供音乐播放器、香薰机、冰箱等多种丰富用户体验的设施，乘客身处云端也能感觉舒适、惬意。
低空经济包含众多产业，比如空中交通、空中旅游、空中救援等，而所有产业都需要一个飞行器作为载体。张本岭解释，eVTOL可以理解为一款“电动飞机”，它使用纯电动力能源，具有噪声更小、加速更快、成本更低的特点。加上eVTOL不需要跑道、可垂直起降，已经成为低空经济领域的“明星产品”。如果说电动汽车正引爆地面交通变革，那么eVTOL极有可能是空中交通变革的引领者。
“质”从何来？携“天时、地利、人和”，“新势力”勇闯“无人区”
ET9是“新物种”，亦是“实力派”。据介绍，ET9最大航程240公里，最大巡航速度近240公里/小时，最大起飞重量2.2吨，这一重量数据已接近行业天花板水平。同时，ET9的飞控、动力系统和舵机等核心技术完全自主可控，不受“卡脖子”制约。
航空业向来是资本密集型、技术高壁垒产业，此前eVTOL从设计到制造的成本以亿元级为单位，赛道聚集的玩家以传统航空头部企业、汽车行业巨头公司为主。而亿维特2022年1月成立，两轮融资过后手握不过几千万元，产品研发上的效率之高、花费之低、技术之优让业界称奇。
事实上，eVTOL对于安全性的要求可谓严苛。比如，欧洲航空安全局要求eVTOL安全性标准与民航客机一致，这一标准远高于传统直升机的安全系数。没有现成的标杆可以学习，没有现有的路径可以遵循，eVTOL的研制真正进入“无人区”，亿维特团队只能一路打破边界，探寻并触达极限。
针对既要满足高强度、高刚度，又要严格控制结构重量的要求，团队创新采用一体化机翼设计。但机翼翼梁为近15米长且平均高度只有约10厘米的细长梁结构，如何控制零件变形和内部缺陷，这让国内几家知名复材制造供应商“爱莫能助”，团队只能走上最艰辛的道路——自主攻关。团队联合承制单位先后进行了7次工艺改进和试验，凭借着啃下“硬骨头”的毅力，耗时近3个月，成功研发出ET9原创一体式机翼。
回首来时路，赵继伟直言：两年多前低空经济并不火热，甚至有些“冰冷”，躬身入局无异为一场“冒险”。eVTOL能“长空竞速”，依赖于“天时、地利、人和”。“在eVTOL赛道，整个行业都处于同一起跑线。创业型企业想要颠覆‘前辈’，eVTOL就是绝佳的机会。”张本岭称。
两年多前，创业筹划之际，是南京软件谷提供场地及政策支持，是本土上市公司商络电子投资2000万元启动“天使轮”，这也促使原本在上海耕耘多年的创始人毅然扎根南京。
此外，公司创始人团队及核心技术人员来自中国商飞及中航工业等航空院所，“航空基因”融入发展血脉中。载人飞机研发经验丰富、航空项目管理能力突出等基本盘，均让团队在研发中少走了诸多弯路。
“力”向何方？智慧低空出行可望，“天空之城”必将繁忙
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打造生物制造、商业航天、低空经济等若干战略性新兴产业”。如今低空经济赛道已呈火热之势，记者在亿维特展厅逗留期间，尽管几位工作人员仍在紧张布展中，包括合作伙伴、投资人在内的几路人马不停鱼贯而过。张本岭并不否认，“市场热情很高，公司正在进行第三轮融资。”
团队无比清楚，首飞仅是eVTOL“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目前，公司正持续测试试飞、优化迭代ET9，以“高安全、高便捷、低成本、低噪声”为目标，不断打磨产品成熟度。未来，亿维特将采用“先货后人”的产品策略，覆盖多元场景应用，加速商业化探索。
赵继伟透露：“未来eVTOL的出行成本，有望降低到2—3元/公里/人，类似出租车。”届时，用户在出行APP上输入起点和终点，走到附近的起降场，完成登机流程，电动飞机就能以超过200公里的时速，安全地将用户送达目的地。也许开车穿过城市需要一个小时，但乘坐飞行器只要几分钟。
“天空更加繁忙的一天，不可避免地将要来临”。按照业内人士的畅想，在未来的天空版图，eVTOL相当于“空中电动车”，C919等大型客机为“空中高铁”，无人驾驶航空器则能送快递，大型载人无人机变身兼具观光、通勤的“空中巴士”……科幻作品中描绘的场景逐渐具象、清晰，城市空中交通应用爆发的节点也将快于大家预期。
行业风潮初起，整个团队却如履薄冰。赵继伟表示：“eVTOL是个长周期、慢热型的行业，除了技术攻关不止，从业者也要保持足够的耐心和定力。”行走于公司展厅，“低空经济的产业启航者、空中出行的梦想实现家”愿景异常醒目。在云端间逐梦、在星辰里追光，创业者仍将向新笃行、向高跃攀，奏响时代奔腾与团队奋斗交织的澎湃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