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邢虹 朱彦
6月10日，就是端午佳节了。端午，又有着“重五”“端阳”“龙船节”等名称，是夏季的盛大节日。2009年，中国端午节被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
赛龙舟、包粽子、佩香囊、挂艾草……你知道老南京是怎么过端午的吗？“情载千秋颂家国——长江流域端午节俗文化展”正在南京市民俗博物馆举行，从这场展览可以感受到，丰富多样的端午节俗中承载着中国人的文化记忆和精神内涵。
动在端午
龙舟竞渡寄托家国情怀
端午节，人们纪念屈原。“情载千秋颂家国——长江流域端午节俗文化展”中有一件展品——《屈原插曲》，这是国共南京谈判期间中共代表团的藏书。端午节所蕴含的家国情怀，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关于端午节的起源，自古有“辟邪说”“祭龙说”“纪念屈原说”“纪念勾践操演水师说”“纪念伍子胥或曹娥说”等多种说法。“我们的节日”南京工作室专家邱澳玉介绍，“纪念屈原说”影响最广、最深，占据主流地位。
“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相传屈原投入汨罗江后，当地百姓因舍不得屈原投江死去，争先恐后划船相救，但显然这一切都是徒劳之举。为了寄托哀思，人们泛舟江河之上，此后才逐渐发展成为龙舟竞渡。
“千载悠悠，成习俗，天中端午。逢佳节，粼粼波上，百舟争渡。”龙舟竞渡是端午节最重要的习俗之一，形成了多种龙舟文化。龙舟竞渡充分体现了团结、拼搏的体育竞技精神，深受大家喜爱。
龙舟竞渡在古代多为倾城聚观的盛会，尤其在江南，每到端午，水边旌旗猎猎，金鼓震响，呼声若雷，舟行如飞，观者无不因之若狂。
南京著名民俗专家陶思炎介绍，南京的端午龙舟会有“三帮”之分，并有“夺标”之戏。
所谓“三帮”，指河帮、江帮和木帮。“河帮”，为秦淮河上本地船户制作的龙舟；“江帮”，为外江入城的外地船户制作的龙舟；“木帮”，为常驻上新河的徽州木商们制作的龙舟。各帮都尽量装饰自己的龙舟，扎彩亭、彩球，舟上有表演，场面壮观热烈。秦淮河两岸及附近桥梁上往往人山人海，观者如蚁。他们助威呐喊，投掷银钱，还放鹅、鸭下河，让舟上人相互争抢，谓之“夺标”。
“南京地区的端午龙舟竞渡以前一直在夫子庙泮池举办，规模很大，热闹非凡。”南京市民俗博物馆综合业务部副主任杨书娟介绍，据《岁华忆语》载：“午日，各帮（龙舟）咸集于夫子庙前之泮池，以其地河身最广，足资水嬉也。是日，倾城往观，桥岸均满。”
清光绪年间端午龙舟竞渡时，无数市民涌向年久失修的文德桥上观看，造成桥栏杆倒塌，上百人落水。这件事后被编成白局唱段《倒文德桥》：“光绪三十一年上/南京城出了新闻事一桩/要问什么事呀/夫子庙西里轰动倒呀倒栏杆……”至今南京有句俗语“文德桥的栏杆——靠不住”。
“共骇群龙水上游，不知原是木兰舟。”“龙舟竞渡是一项很有气势、极具合作精神的竞技活动，有益强身健体和民众团结；再加上纪念屈原，端午节便成为中国人传递爱国主义情感和精神的重要仪式。”邱澳玉说。
食在端午
粽子之外还有“五黄”“五红”“五毒菜”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鹂时一弄。犹瞢忪，等闲惊破纱窗梦。”欧阳修的这首词描写了端午时节粽子飘香，人们共饮菖蒲美酒的美妙场景。
江南地区端午节令食俗除了粽子和菖蒲酒以外，还有吃“五黄”——黄瓜、黄鳝、黄鱼、咸鸭蛋黄、雄黄酒。杨书娟告诉记者：“不过现在过端午节，南京人更流行吃‘五红’——龙虾、苋菜、咸鸭蛋、烤鸭、鳝鱼。”
端午节还有“五毒”。“情载千秋颂家国——长江流域端午节俗文化展”中，当参观者看到南京面塑非遗传承人钱翠芳的作品“五毒饼”上栩栩如生的“蜈蚣”“蛇”“蝎子”“蟾蜍”“壁虎”时，无不啧啧称奇。仲夏五月，各种毒虫蚊苍滋生，加上气温仍不稳定，容易引发疾病。在古代由于认识所限，人们把这一切归于邪魅所致，于是将五月视为“毒月”“恶月”，又以初五日为“恶日”。
早在先秦时代，人们便认为夏历五月端午日这天邪佞当道，五毒并出为害人间。民间一直有“端午节，天气热，‘五毒’醒，不安宁”之说，因而人们在端午这天插菖蒲艾叶、薰苍术、白芷和喝雄黄酒以避疫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陶思炎介绍，明朝时，南京人用彩帛、通草制五毒虫形状，盘缀在大艾叶上，插挂门上，叫作“五毒牌”。到清末，人们改用纸折成虫形，挂门楣和床沿以驱虫。老南京过去还经常吃“五毒菜”，取银鱼、虾米、茭儿菜、韭菜、黑干五样杂炒而成。
农谚云：“端午节前都是草，到了端午便成药。”端午节还蕴含着人们对中医药的重视，是以民俗方式弘扬传统中医药的节日。邱澳玉介绍，端午采药自古成风，因为这时正值许多草木的茎叶成熟期，可以碾制成药。“采采笨节，薄言采之。”《诗经》中《苹曹》这首诗写的也是采药之风。
南京人在端午节还有一独特的风俗，就是“破火眼”，即防治红眼病。人们在端午的正午时分，在清水中放入少许雄黄和鹅眼钱两枚（六朝时的小铜钱），用野花束洗眼，全家人洗过后把水泼出门外，传说能一年不生眼疾。
情在端午
构建亲情和邻里关系
“绿豆糕甜角黍香，雄精捣屑入蒲觞。孩童亦识尊亲义，绕膝欣题半额黄。”清代翁同龢的《端午日于扇头朱书虎字》描写了端午节儿孙绕膝、家人团聚的温馨场景。
诗中提及的“绕膝欣题半额黄”即在儿童额头用雄黄写“王”字，意在把孩子打扮成小老虎的模样以达到辟邪的作用。除此之外，端午节前，长辈还会为孩子缝制虎头鞋、虎头帽、老虎香囊、五毒肚兜、五毒衣裤等，并在鞋子或衣物中缝进中草药，以防毒虫。
这一天爱美的女性也借着佳节把自己打扮一番。有戴艾虎、绒花等习俗。艾虎以艾编剪而成，或剪彩为虎，粘以艾叶，佩戴于发际身畔，既美观又辟邪，深受妇女喜爱。绒花谐音“荣华”有吉祥祝福之意，每逢端午，南京地区普遍有用绒花作装饰的习俗。
“情载千秋颂家国——长江流域端午节俗文化展”展出的南京绒花、五彩吉粽、南京绳结、葫芦画、金陵插花等非遗项目，展现了端午时节老南京喜爱的装扮及悠闲的生活。
端午节还承载着家庭团圆之情。邱澳玉介绍，古代女儿出嫁从夫，长住在丈夫家，难得见到自己的父母。除了大年初二出嫁女儿回娘家之外，端午节也是她们回家看望父母的机会。明朝沈榜在《宛署杂记》中记载：“五月女儿节，系端午索，戴艾叶，五毒灵符。宛俗自五月初一至初五日，饰小闺女，尽态极研。出嫁女亦各归宁。”
陶思炎介绍，过去老南京还有“躲午”之俗，即要在节前把小儿送到外婆家去，不留在自己家中，待节后再把他接回来，以躲过“毒日”。这其实是对远古用隔离的方式躲避瘟疫的民俗记忆，作为端午节俗，它增加了沟通亲情的积极意义。
“端午节前后，亲朋邻里之间有互相赠送粽子、鸡蛋的习俗。亲朋邻里之间通过互赠礼物，感情更加融洽，关系更加亲近。这些民俗活动既有利于构建出嫁女儿与娘家的关系，同时在构建村落地缘关系、邻里关系等方面，也发挥着重要作用。”邱澳玉说。
本组图片均由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朱彦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