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荐读
□ 肖毅
“谁说展翅就要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
4月23日世界读书日，都市街头，外卖骑手的送餐箱变成流动的诗歌展台，贴满了来自55岁“外卖诗人”王计兵最新诗集《低处飞行》中的作品：“原谅我们的穿街过巷、见缝插针，就像原谅一道闪电”……这是作家出版社与饿了么联合推出的活动。
《低处飞行》是王计兵的第三本诗集。为了创作这本诗集，他先后采访了140多位骑手，以骑手的真实经历为灵感，创作了一本属于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诗集。
不同于以往诗集，在《低处飞行》中王计兵不仅作为“卧底”，探索外卖员真实生活的细节、精神和情感幽微处，还作为置身社会“低处”的普通一员，观察、书写和思考世界。诗作包括他成为备受瞩目的“外卖诗人”后迥然于过去的内容，给人以全新的感受。在王计兵的笔下，那些质朴的劳动者，是一粒尘土，也是一座高山。
王计兵的这些诗句也引起骑手们的共鸣，“王大哥写的都是我们熟悉的场景，就是我们本身。”外卖员叶阳勇说，自己第一次知道王计兵是在一个雨天，因为路面湿滑摔倒了，“那一天我特别沮丧，正好刷到了王大哥的视频，有人写出了我的心情，我就感觉释然了。”
这名已经斩获文学界多项荣誉的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至今仍坚持着外卖配送工作。“网络上的朋友叫我‘外卖诗人’，这是广大网友、读者对我这样一个普通外卖员释放的极大善意。”王计兵说。
“实话实说，如果没有外卖员的‘光环’附加，我走到今天是不可能的。这种恩情就会让我想着应该做一点什么。深思熟虑之后，便产生了为这个群体写一部书的念头。”谈起创作初衷，王计兵的心愿很简单，“如果读者看到这本书之后，知道我们是怎么生活的、我们经历了什么，可能会少给我们一点差评，多一些点赞，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在创作《低处飞行》时，王计兵曾向很多骑手发放了调查问卷。其中有一组问题，“你觉得最痛苦的一件事是什么”，与之相对的还有“你觉得最温暖的事是什么”王计兵发现，外卖员的痛苦大多是相似的，比如顾客不接电话、比如被差评；而外卖员的温暖却各有各的不同。
外卖员纵波是社区养老助餐队的队长。在给老人送餐时，他感觉时间会慢下来。“给老人送餐和给年轻人送餐不一样，年轻人可能是压力大，常常都很急，看骑手的配送轨迹没有直奔他而去就会催。但是老人总是不紧不慢的，收到餐还经常会拉着我们聊天，给老人送餐时就特别容易获得内心的平静。”纵波说。
在写作同名诗《低处飞行》时，王计兵受到邀请，参加了专门为骑手设立的蓝骑士节、小哥节。外卖骑手群体性节日的出现，让王计兵感觉到一种希望，“我们其实也是被善待的一群人”。王计兵在诗中写道：“如果人间有第五个季节/那一定是/小哥的春天”……
在和读者的交流会中，王计兵说：“我在写作路上，接收到很多网友、媒体释放的善意。我会提醒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被整个世界所善待。我不发光，我只是一面镜子，我要发挥镜子的作用，把这种光反射出来。”
当外卖员带着贴满诗句的餐箱穿梭在大街小巷，王计兵反射的善意，又被外卖员接力传递。“每次把餐送给顾客/无论我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都会笑一笑/有时笑不出/就在心里叫一声‘茄子’/ 喊一声‘欧耶’/ 我送出的外卖很多/我用笑容装饰生活/像日子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