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邢虹
编者按：
第32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将于今晚揭晓。南京两位优秀青年演员李晓旭、杨彦获本届“白玉兰奖”主角奖提名。
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创设于1989年，已成为当今中国戏剧领域主要评奖活动之一，并得到国内外戏剧界的普遍认可。李晓旭是南京市越剧团毕派小生、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此次凭借诗韵越剧《凤凰台》入围。杨彦是南京市话剧团优秀青年演员、中国话剧“金狮奖”表演奖得主、国家一级演员，此次凭借大型原创话剧《刻经》入围。近日，两位演员接受了本报记者专访。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登金陵凤凰台》是诗仙李白名篇中脍炙人口的一首，也是诗韵越剧《凤凰台》的“起点”。李晓旭以精湛的表演，呈现了越剧舞台上独一无二的李白。从2020年创排至今，《凤凰台》边演边打磨，越演越精彩。李晓旭凭借该剧摘得中国戏剧最高奖“梅花奖”后，又入围“白玉兰奖”。“好作品好呈现足矣。”她说：“舞台呈现没有完美一说，但是我们尽力在朝这个方向奔跑，总是希望能够一次比一次诠释得更好。”
不是用越剧去演李白，是李白在吟唱越剧
南京，很可能占了李白一生中的两个最：是李白活动最多的城市，也是李白诗中写到最多的一座城市。他仰天大笑出门去，游遍天下，一路行吟，却把金陵当成了自己的精神故乡，他可以说是南京的“形象代言人”。诗韵越剧《凤凰台》，首次把李白的故事搬上越剧舞台。
戏中，李白生性不羁，仕途上，他胸怀抱负，但不屑溜须拍马；感情上，他情定玉真公主，却不愿依附于玉真的公主身份。前半生，他浪漫自由，充满棱角；后半生，他历经失败颓废，最终寻回自我，豁然开朗。李晓旭从李白风流飘逸的青年一路演到垂垂老矣的暮年，这是她首次尝试跨度如此大的角色，随着情节的进展，年龄不同、境遇不同，唱腔、念白、身段都有所不同，让全场观众耳目一新。
李白是诗仙，也是酒仙，所以在《凤凰台》中，很多戏都是“醉意朦胧”，有些地方还是酩酊大醉。为了揣摩李白的“醉”，滴酒不沾的李晓旭在排练中曾小酌过一杯黄酒。有空时，她还会到一些酒馆蹲点，观察那些醉酒人的动作、语言，最终演出了“一脚踩在棉花上”的酒仙状态。
剧目创排出来了，打磨的脚步没有停歇。南京市越剧团的排练场上，《凤凰台》剧组的身影一直都在。编剧罗周、导演翁国生等主创，带着剧组全体成员，精益求精，哪怕是为了一个动作、一句唱词的细微变化，大家都热烈讨论，全力以赴，希望呈现给观众一部艺术精品。
从2020年首演到现在，《凤凰台》和李晓旭也在一次次演出中接受着观众的检验。“我们团的戏，都是常演常新。每次演完之后，我们都会观看录制下来的演出视频，研究讨论有没有需要提高的地方，希望一次比一次好。”
有戏迷“四刷”“五刷”《凤凰台》，目睹一部精品剧目是如何打磨的，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已经不是用越剧去演李白，更像是李白在吟唱越剧。”
重磅大奖见证成长，怀着感恩之心表演
凭《凤凰台》摘得“梅花奖”之后又入围“白玉兰奖”，足见专家和观众对李晓旭和这部作品的认可。对李晓旭来说，“虽然奖项颁发给个人，但荣誉其实属于大家。”她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在南京，青年演员能有很多的机会、很好的平台去发挥自己的才能。
根据李晓旭的表演风格与特点，南京市越剧团为她定制了培养计划，她在《玉堂春》《血手印》《唐伯虎点秋香》等多部传统剧目中担任主演。李晓旭的表演集越剧和昆曲所长，她是越剧毕派的关门弟子，也是越剧界首位跨界拜师昆曲的演员。众多名家给予的养分让李晓旭时刻铭记在心：越剧宗师毕春芳在90岁高龄时还曾一句句帮她“揪”唱词；昆曲名家石小梅教了她很多昆曲“法宝”，特别是身段上，从指法到水袖，一点一点抠细节；越剧名家竺小招从她刚进入南京市越剧团时便给予她细心无私的关怀指导。
李晓旭在大量的舞台磨炼中逐步成长，“白玉兰奖”和“梅花奖”正是“见证者”。
2016年，一部《玉堂春》，让崭露头角的李晓旭荣获第26届“白玉兰奖”配角奖。随后，南京市越剧团决定为她量身打造一部作品，经过近两年的筹备创排，由李晓旭担纲主演的诗韵越剧《乌衣巷》正式推出，瞬间引发了观剧热潮，并一举摘得江苏省文华奖。剧中，李晓旭一人分饰王献之、王徽之兄弟二人，在唱腔上创新运用了南京市越剧团的品牌流派竺派和李晓旭的师承流派毕派，既生动塑造了性格迥异的人物形象，又展现了两大主流派别的不同特色。2019年，李晓旭凭《乌衣巷》获第29届“白玉兰奖”主角奖提名。《乌衣巷》之后，李晓旭又迎来了《凤凰台》李白一角，2021年成功摘得“梅花奖”，并在今年再度和“白玉兰奖”结缘。
“所有的奖项都是过去式，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拿了诸多大奖，但李晓旭的心态从未变过——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怀着感恩之心、敬畏之心，将传统文化传承弘扬下去。
杨彦：走进不同人生，讲好南京故事
□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邢虹
“择一事，终一生。”杨仁山是近代最早一批走出去开眼看世界的中国人，他创办金陵刻经处，只为梦想中国“不出百年，必与欧美诸国，并驾齐驱”。话剧《刻经》讲述了“杨仁山生命的最后一天”。作为一名“体验派”表演者，从2018年创排至今，杨彦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和杨仁山进行跨越时空的心灵对话。虽然他是一名80后，但只要化上妆，拄着拐杖站在舞台上，便是75岁的杨仁山。
把自己“放进”角色，37岁演活75岁杨仁山
在繁华的新街口，有一座古朴庄严的青瓦白墙建筑——杨仁山创办的金陵刻经处。“金陵刻经印刷技艺”代表“中国雕版印刷技艺”入选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国古代雕版印刷术在金陵刻经处薪火相传，传承弘扬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话剧《刻经》讲述的是1911年10月8日，杨仁山生命最后一天发生的故事：一场改变中国历史的革命即将爆发，南京城内草木皆兵，剑拔弩张，杨仁山即将走完人生路程，却要一边寻找丢失的记忆，一边面对后辈和刻经处的安危与未来……在艺术处理上，话剧《刻经》有极大的追求和创新。为了避免冗长枯燥的讲述，采用了蒙太奇的手法，杨仁山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与现实中的人物和意向中的人物不断对话与碰撞，虚实转变之间，一问一答，一叙一述，杨仁山的心境变化不言自明。全剧悬念不断，高潮迭起，紧扣人心。
2018年，接到这个角色的时候，杨彦37岁。“如果让你演杨仁山居士，你怎么想？”听到导演胡宗琪这么问，杨彦第一反应是兴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我和这个角色反差太大了，我能演好吗？”
在金陵刻经处，有一张杨仁山年老时的照片，杨彦拍下来存在手机里，还打印出来贴在剧本上。他说，每每与照片对视，仿佛就是自己与杨仁山在进行心灵对话。几个月后，紫金大剧院的舞台上，大幕拉开，杨彦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亮相，俨然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声音沙哑，走路颤颤巍巍，演活了75岁老人的状态。
台词和体力分配也是对杨彦的巨大考验。“两万多字的剧本中，我要说的台词大概超过1.6万字。两个多小时的演出，杨仁山贯穿始终，我得从头到尾一直在台上表演。”
杨彦采用的是“体验派”的表演方式，把自己“放进”角色里。经过无数次排练、演出，杨彦的表演越发精准生动。“我其实现在越来越享受舞台，那两个多小时，我是完全忘记自己的。”
观众的掌声，就是最大的肯定
《刻经》是杨彦第一部真正意义上挑大梁的“大男主”作品。从跑龙套到成为南京市话剧团的中坚力量，杨彦对话剧的热爱始终如一。
杨彦出生在一个文艺氛围浓厚的家庭，耳濡目染，从幼儿园就开始登台表演。准备考大学，因为声音条件出色，有老师建议他可以学播音，但最终他选择了去南艺学表演。毕业了找工作，面对进电视台工作还是考南京市话剧团？他坚定地选择了南京市话剧团。“团里给了年轻人很多机会，前辈老师们也一直带着我、指导我，学到了很多。”杨彦说，对话剧的热爱是无法割舍的，“每当有新角色、新剧目的时候，都会感觉特别兴奋，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
《刻经》之后，杨彦遇上了另一部“大男主”作品《行知先生》，出演陶行知。
他查阅了大量文字、视频资料，然后将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和剧本的设定在脑海中“对接”。在陶行知纪念馆，他看到一件长衫，想起剧本里的台词，为了办学，“行知把仅有的一套西装都当了”。“这个触动是非常大的，一个校长只有一件长衫，他把所有的财力、心力、精力都放在教育上了。”杨彦说。了解得越多，陶行知的形象在他脑海里越具象，最终呈现在舞台上，让观众觉得——那就是陶行知。
在讲述南京城市更新的话剧《小西湖》里，杨彦又出演了更新项目总指挥于建东。这部剧离生活很近，充满了烟火气。
近期，《刻经》和《小西湖》开启了全国巡演，这就意味着，他得短时间内在杨仁山和于建东两个角色之间来回切换，难度可想而知。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过程”。“每演一部戏，就是一种洗礼，就像是走进不同的人生，进行深入的心灵的对话。”所有的艰辛，都会在台下响起掌声时烟消云散，观众的认可，就是最大的肯定。
这些剧目都是深挖本土文化之作，“讲好南京故事，我们责无旁贷。”杨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