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时间的人》《我在北京送快递》……新兴出版让“外卖诗人”王计兵、快递小哥胡安焉等越来越多的非专业写作者原创作品进入读者视野,学院文学批评的关注也紧随其后。日前,20多位批评家、出版人以“一种出版,一种思想”为主题,相聚由“上海—南京双城文学工作坊”主办,世界文学与中国当代原创文学研究暨出版中心、南京市文艺评论家协会、江苏省作家协会青年工作委员会和《青春》杂志社协办的圆桌讨论,对青年写作与出版及其相关话题进行深入探讨。
迎来“新赛道”,全民写作时代呼唤“辨认者”
“上海—南京双城文学工作坊”由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何平和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金理共同发起,是一项长期文学研究计划,每年由南京师范大学和复旦大学轮流召集,至今已举办至第六期。本期轮值召集人为青年批评家、《扬子江文学评论》副主编何同彬。
何平倡导文学批评要扎根文学现场,他以田野调查的方式勘探并重绘全景式的中国当代文学地图,发现文学新生力量,关注前沿文学议题,致力于重建学院批评和文学公共生活,相关作品让他摘得新一届鲁迅文学奖。作为“扎根文学现场”的延伸,本期主题对当下新兴出版和青年写作实践进行聚焦和探掘。
对普通读者而言,他们对副本制作、甲骨文、单向空间、八光分文化、中信大方等出版机构的名字并不是很熟悉,但说起这些机构出版的图书,诸如《我在北京送快递》《赶时间的人》等,大家都不会陌生。这些作品以特有的文学质感感动了无数读者。
众所周知,基于不同媒介、文学观和读者趣味,文学的生产和消费方式已经改变。经过网络新媒体的洗礼,一方面是全民写作已经成为每时每刻都在我们身边发生的事实;另一方面,一些更为小众的文学实验,在小范围里以一种顽强的姿态被少数人实践、传播和欣赏。在此过程中,那些在新人作者默默无闻时就签下他们第一部作品的出版人,就显得特别关键。
可以说,正是他们的发现、判断与决定,才使越来越多颇具异质性的原创写作进入读者视野。正如批评家、上海文艺出版社副社长李伟长所说,他们是这些文学作品最早的“辨认者”。单向空间出版总监罗丹妮认为,相比起有着丰富品类和不同产品线的出版社,这些独具慧眼的出版机构更像在一个非常特别的赛道,更多时候需要的是眼光、勇气,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情怀。
提升异质性,以真诚的品质引起读者共鸣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进入这些出版人的视野?他们的每一次判断,是不是最后都能通向成功?
“我们的标准还是内容,语言要能让我们觉得在一定的水准之上。”据世纪文景文学部主任陈欢欢介绍,早在2007年,他们就进行了相关尝试,后来又开启了“潮生”系列,主要选取一些70后、80后作家,“像陆源的《童年兽》,有同行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会出,但我们就觉得他的文字质感足够好。”
重光图书工作室编辑任绪军接手《光从哪里来》时,该书已经在多家出版社“巡回”过,“当我看到小说集的时候,就想把我很早以前想写的东西写下来,那种真诚和坦诚的品质深深触动了我。”
“我们会推动作者涉及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有能力触及的领域和写作。”副本制作编辑冯俊华介绍说,彭剑斌和胡安焉后来的成书皆起源于副本制作的约稿,而约稿本身就是邀请作者以特别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生活。彭剑斌出版的第一本书就受到了业内认可,胡安焉后来则出版了《我在北京送快递》。
也有出版人将目光投向了一些非专业写作者。据活字文化副总编辑刘净植介绍,他们出版的《了不起的游戏》《角斗场的<图兰朵>》都引起了一定的反响,作者分别是导演郭宝昌和歌剧演员田浩江,他们的文章布局、叙事节奏和语言,为原创文学带来了很多新鲜的东西。
“《单读》杂志以年轻人为读者对象,但我这两年的趣味越来越偏向中年人,其中会有偏差。”并不是每一次独到的发现都能走向成功,单向空间出版总监罗丹妮举例道,今年出版的《同窗》,讲述的是母亲与女儿共读的故事,她投入了很大的热情,但最终结果并不乐观。
不少出版人致力于挖掘写作新锐,99读书人《巴黎评论》系列统筹骆玉龙认为,所谓新锐,并不仅仅指年龄,而是指向一种新的创造面向,一种文学生生不息的创造力与传承,比如香水评论,其表达方式就非常特别,能让读者感受到一种异质性的东西,“我们期待更多历史作家、美食作家、旅行作家、传记作家、日记作家,在作家前面添加限定,满足更多读者不同的口味。”
在复旦大学金理教授看来,“大家的目光有交集,我觉得很好,如果有不同,也很好。”
延伸内容价值,《追忆似水年华》将有全新翻译
“面对颇为严峻的出版现实,摆在我们面前的,首先是怎么把蛋糕做大,怎么用新的方式激活出版。”一方面是品牌的持续铸造,将为各个出版机构赢得相对固定的读者群;另一方面,应当让作家、编辑和读者得到长期的互动,出版方要能够帮助作家持续地创作。
一些成功的出版案例,正让新锐写作越来越受到关注。比如被称为“外卖诗人”的王计兵,其作品本身隐忍、凝练又充满张力,能清晰地传达出对现实的体悟,在新近揭晓的江苏省第八届紫金山文学奖中,他就以诗集《赶时间的人》获诗歌奖,再一次扩大了传播力和影响力。
与会嘉宾认为,图书出版应具备长远价值,除了重视流量时代的营销与创新,出版人当更加致力于内容的价值延伸和产品激活。
比如,《追忆似水年华》篇幅多达4000多页,有200多万字,共7部,不要说翻译,就是通读下来,对一般读者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这也使该作品翻译一直十分困难。据杨全强介绍,他将组织译者全新翻译《追忆似水年华》。
杨全强被业内人称为“杨师傅”,以慢工出细活的工作态度著称,现为新行思出版品牌联合创办人兼总编辑。普通读者对杨全强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说到“B站”纪录片《但是还有书籍》,很多人都会眼前一亮。这部片子让南图老人沈燮元破圈走红,当时还拍摄了一位南京出版人,他就是杨全强。作为一名出版人,他出书品种不算多,但几乎都收获了业内与业外的高度评价:在他将《编年史:鲍勃·迪伦回忆录》引进出版之后10年,因“在伟大的美国民谣传统中创造出新的诗歌意境”,鲍勃·迪伦被授予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他还是杭州“天才译者”金晓宇的首位发现者。经过时间的淘洗,杨全强在业内的价值越发闪亮。
八光分文化一直在探索科幻文化的更多可能性,其业务涵盖图书出版、漫画改编、影视策划、版权运营等。“我们并不是科幻出版公司,而是内容公司,出版是基底,但不局限于此。”八光分文化产品总监戴浩然说,对于签下的原创作品,他们会全面地进行改编和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