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艺
千一是个爱做梦的女孩。放学路上,她告诉同班同学刘兰兰,昨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睡在一个巨大的蛋壳里,一个影影绰绰的声音不停地问:“你是谁?快醒醒,你是谁?”她在漆黑的蛋壳内缩成一个问号,虽然心里明镜似的,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在长篇小说《千一的梦象》的开头,千一的梦境玄妙奇特,勾起人们无限遐思。
《千一的梦象》是作家王晓方继作品《梦象之门》后推出的“梦象三部曲”之第二部,作家将中国哲学史铺陈摹写成一部长篇小说,故事精彩玄妙、想象丰富奇特、意境开阔宏远、思想气象万千,致力于揭开梦象的秘密。
作为“新文体长篇小说”的探索者,王晓方执着地致力于挖掘叙事艺术的无限可能性。作家在作品中虚构了一个14岁的少女千一,通过心灵游历经历了一系列奇妙梦象,向读者介绍了从古至今不同流派的中国哲学家思考宇宙和人生的核心思想。
哲学家深谙哲学,小说家精通叙事,作家将二者完美融合,把先贤高深的思想以诗意、明快、生动的笔调融入小说情境。这些哲学家,有的是有原创精神的思想家,有的是集大成者,有的极具个性与风骨。作家在介绍哲学家思想时去粗取精、去伪存真,通过梦象统领全书,梦象是全书的思想之魂,思想诗意地融于故事中,通过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刻思考,对幽深的人性进行了探秘。
所谓“新文体长篇小说”,不是写看到的世界,而是写心灵感受到的世界,着重描绘的是心灵感受到的现实,通过心灵感受把现实激荡而生的种种悲喜歌哭表现出来。因此,人的烦恼、孤独、失落、厌恶、恐惧、焦虑等情绪在作家的价值观里是有本体意义的,“新文体长篇小说”的主要任务就是挖掘人的内心宇宙,因为心灵感受是外部世界真实的反映。
艺术的使命就是不断地将现实的真实升华为艺术的真实。现实有两种,一种是显而易见的现实,看得见、听得到;另一种是隐藏的现实,看不见、听不到,只能用心灵去感受。这种艺术真实不会自己呈现在小说家眼前,它需要从小说家内心最隐蔽处提取出来。小说不是写“风月宝鉴”正面映照的表象,而是挖掘背面未知的梦象,这需要作家通过心灵的炼狱才能获得。
英国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埃丁顿说:“大体上,世界的要素就是心灵的要素。”王晓方认为,与心灵有关的所有要素通过心意凝聚成一个奇点,这个奇点具有原创性的能量,与灵感撞击后发生宇宙般的大爆炸,这便是艺术家的心灵图景,也就是“梦象”。
在书中,王晓方还创作了54幅画作为插图,一如既往地追求梦象风格。在他看来,绘画艺术的发展经过了具象、印象、抽象之后便是梦象,画家应该“内师心源,外创造化”,表现的是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同样是心灵图景,是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