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大山
鸡蛋上印着一句诗，用盐在地上堆出一朵云，把摊贩们的叫卖声“收纳”在灯箱里……2023南京创意设计周期间，9位在南京工作、生活的艺术家发起“从东白菜园到西白菜园——环科巷菜场艺术介入项目”，形成了“左手菜场，右手艺术”的奇妙碰撞。
艺术与菜场，似乎是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看起来泾渭分明，但事实并非如此。作为城市居民日常的商业与社交节点，它不仅提供新鲜农产品和日用百货，还承载着几代人的生活方式、情感记忆与价值观念，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沉淀。在很多地方，菜场本身就是展示地方特色文化和民俗风情的重要窗口。文化与艺术，从来就没有远离菜场，关键是如何去发现、去激活那些蕴藏在市井烟火中的丰富内涵。
在世界各地，菜场通过艺术设计成为城市地标的例子并不罕见。比如西班牙巴塞罗那的圣卡特琳娜市场，最近一次翻新是2005年，艺术家设计出波浪般翻涌的彩色大屋顶，为这座风光旖旎的历史名城增添了一抹艳丽色彩，也让这里成为巴塞罗那市井人文精神安放的绝佳之所。近年来，国内城市在菜场更新改造上，也越来越注重文化与艺术元素的融入。比如，展现老南京烟火气的科巷菜场，以“民国情怀”为设计理念的上海真如高陵市集，延续着西安老城记忆的建国门老菜场……在城市更新中，这些菜场重新焕发生机，成为热门网红打卡点，正是因为扎根于每座城市独特的人文气质，从建筑构造到细节巧思，都充分挖掘和放大街区的历史文化特色，使市井生活与时尚艺术、创意潮流融会贯通。
一位参与此次项目的艺术家表示：“菜场中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是我创作的灵感来源。”其实，在菜场里寻找精神滋养的不只是艺术家。今年“十一”期间，“年轻人爱上菜市场”“城市漫步尽头是菜市场”成为热议话题。在一些采访中，年轻人是这样描述他们爱逛菜市场的原因：“抚慰挥散不去的乡愁”“缓解生活的焦虑”“一蔬一饭才是生活的本味”……如果说，年轻人爱上菜市场是返璞归真的“精神寻根”，那么什么才是“真”和“根”？就是城市性格、风土人情、市井味道这些最原始最本土的东西。艺术家们从菜场中获取灵感，也有责任以文化艺术赋能菜场，让艺术与城市共生、与日常共融。
汪曾祺说，菜市场让人感到“生之喜悦”。《舌尖上的中国》总导演陈晓卿说，了解一座城市最好的方法是逛菜市场。菜市场里藏着城市文化“密码”，藏着时间与空间的美学。无论市民或游客，老人或青年，都能在柴米油盐和瓜果蔬菜中感受升腾的城市烟火气，找到生活最质朴、最本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