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宗青
2022年结集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四时成岁》是王啸峰的转型之作,彼时他已将目光从青瓦石巷的奇闻轶事转向城市家庭的日常生活。作者对现代城市的人文观照,对太阳之下世态人心的描摹,让人印象深刻,尤其独特的叙述腔调,形成新的江南城市故事的书写方式。
对转型的探索,让王啸峰找到一片新天地——一个急剧变革的岁月、一个高速发展的场域、一个反差巨大的空间。他需要确认自己“在场”,于是再次探索挑战新的写作方式,将城市烟火故事搬进专栏,用两年时间,在《青春》杂志,以“虎嗅”之名,以二十四个节气为题,连载了二十四篇小说。
专栏,意味着框架,意味着高密度;而《青春》,意味着定位,意味着特定群体。如何协调统筹,考验作者的思考力和把控力。回归故事本原,或许是他的对策或者说选择。二十四篇故事,无一例外,没有繁复的叙述技巧,没有晦涩的故事情节,作者只是顺着生活的常态去描写柴米油盐的细末琐碎,去呈现悲欢离合的情感世界,简练直接、素朴真诚,结集后不落俗套,独具一格。
“虎嗅”两个字,本身既蕴含了某种憧憬,也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整部作品的基调和质地:生活的气息有如夏日蔷薇一般馥郁,哪怕表层附着了污尘,也无法掩盖其“人间值得”的质地。尤其一个“嗅”字,是试探,是浅尝,是留待回味。
四五千字的体量,既要兼顾完整的情节、日常的细节,又要注重主旨的凝炼、主题的升华,这对小说的创作实是一种巨大挑战,但王啸峰成功搭建了一套自己的叙事体系,他用浑然圆融的叙事手法测绘城市化快速进程中现实层面给普通大众带来的机遇和影响,并以极致包容与理解的笔触讲述他们的生存境遇。
二十四篇故事的主人公多是普通市民,白领、教师、工程师、快递小哥、厨师、出租车司机、清洁工,这些人物设定,注定了故事本身不会突现清奇险峻之峰,人物个性也不会抵达人性最为幽深和极限之处,但这些朴实平常的人物,在作者的笔下,仿佛一面面镜子,映照着我们每一个人,他们的内核和特质,正是城市里芸芸众生的内核与特质,他们所遭遇的困境,也正是现代城市人的困境。我们不是旁观者,我们皆是局中人。
这让作品隐隐负载了一种使命:发现和体察平凡人身上所潜藏的灵魂之美。即便面临诸多困难,他们依然乐观进取,坚韧不拔,一边被残酷的现实锤炼,一边被温暖的人情治愈,进而获得精神上的成长。
二十四篇故事,二十四种体验,作者为每个故事设定的结局,都是温暖而开放的,充满希望。对于未来,我们终究是要满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