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邢虹 朱彦
南京仅存一页的《永乐大典》嘉靖抄本残页公开展出，青海省博物馆藏明永乐帝赐予瞿昙寺铜鎏金圆腹三足炉、南京博物院藏明青花寿山福海纹三足炉、景德镇御窑博物院藏明永乐青花江崖海水纹三足炉首次“同框”……南京城墙博物馆在正式开馆一周年以及明孝陵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20周年之际，推出“文谟武烈——永乐的世界遗产”年度特展。
此次展览由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南京博物院、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南京市博物总馆、青海省博物馆、中山陵园管理局、景德镇御窑博物院联合主办，南京城墙博物馆、南京市博物馆、明孝陵博物馆、南京市考古研究院承办，同时也得到了全国十多家博物馆和遗产单位的大力支持。此次特展展出珍贵文物40余件（套），一开幕立即成为热门打卡点，人气爆棚。
南京仅存，《永乐大典》残页难得一见
走进特展主展厅，映入眼帘的第一件展品是南京仅存的一页《永乐大典》。此残页为 《永乐大典》 嘉靖抄本，藏于南京图书馆。
恢弘巨制《永乐大典》全书辑录各类图书8000余种，总计11095册、22877卷，约3.7亿字，堪称中国古代类书之最。永乐帝朱棣是明朝第三位皇帝，其少年成长、成就大业的经历与南京关联密切，《永乐大典》就是在南京修纂而成的。
《永乐大典》从永乐元年（1403）开始编纂，初名《文献大成》。对这个名字，永乐帝并不满意，又钦点“黑衣宰相”姚广孝担任监修，编纂队伍扩大到3000人次。永乐五年（1407）全书定稿，永乐帝亲自作序并以年号赐名。序中写道：“尚惟有大混一之时，必有一统之制作。所以齐政治而同风俗。序百王之传，总历代之典。”这大概就是永乐帝修纂《永乐大典》的目的。此次特展名为“文谟武烈”，永乐帝“文”的一面在《永乐大典》中可见一斑。
南京城墙博物馆基础业务部主任金连玉介绍，《永乐大典》定稿后，又经专人誊抄成书，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永乐正本”。明朝迁都北京后，原稿仍留南京，“永乐正本”则存于紫禁城文楼。可惜的是，正统年间的一场大火，把原稿烧为灰烬。嘉靖三十六年，紫禁城失火，“永乐正本”险些遭难。为防有失，嘉靖帝下令重录全书，至隆庆元年完成，这就是嘉靖抄本。遗憾的是，自嘉靖抄本完成后，史料里就再也见不到有关“永乐正本”的信息了。有人推测，嘉靖抄本完成后，隆庆帝就将“永乐正本”随葬嘉靖帝的永陵了。也有学者认为，“永乐正本”很可能在李自成撤出北京时连同紫禁城大部分建筑一起被纵火烧毁。
明清以来，嘉靖抄本不断佚失，如今存世仅400余册。整个南京，也仅保存了这一残页。残页无法辨识卷目及书名，内容共计440字，引录六种古籍条文。经专家推断，此页应为《永乐大典》中《周易·系辞》篇章的一部分。
展览现场，真品旁还放置了互动版本的复刻书，供观众翻阅感受。伸出手去，可以在纸张与文字的流转间，感受古代“百科全书”的独特魅力。
“鼎”级大赏，3件永乐朝宫廷重器首次“同框”
青海省博物馆藏明永乐帝赐予瞿昙寺铜鎏金圆腹三足炉、南京博物院藏明青花寿山福海纹三足炉、景德镇御窑博物院藏明永乐青花江崖海水纹三足炉，在此次展览中首次联袂展出，令人叹为观止。金连玉介绍：“此次展出的三座鼎式香炉都是宫廷重器，用于皇家祭祀等重要活动。”
鼎对永乐帝来说有什么特殊含义？明代《弘艺录》里面记载了这样一段内容：在奉天门御朝时，永乐皇帝在宝座上坐定后，内使将一个刻着山河之形的香炉置于榻前，奏道：“安定了！”原来，“鼎”与“定”通音，将其放置在御座之前，象征“江山安定”。这对于心系江山社稷的永乐皇帝，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硕大饱满的鼎式香炉通体绘制汹涌波涛、叠嶂山峦的图案，再现永乐时期的开阔景象和明代皇家“鼎”级工艺。南京博物院藏明青花寿山福海纹三足炉高58厘米，口径37.6厘米，是明永乐时期景德镇官窑的精品之作。周身满布以波涛和山峰为主要内容的纹样，寓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据介绍，这是中国一种传统纹样，俗称“江牙海水”“海水江牙”。常与龙纹、禽兽纹、八宝吉祥纹饰等搭配使用，常见装饰于皇帝龙袍下摆、古代官服补子、袖口等部位。这件青花炉的颜色也十分特别，有一种水墨画的感觉，是因为使用了进口的颜料“苏麻离青”，这与当时海上丝绸之路的繁盛有着生动的关联。因为珍贵，“苏麻离青”在《事物绀珠》中也有记载：“二窑皆内府烧造，以棕眼甜白为常，以苏麻离青为饰，以鲜红为宝。”
展览现场可以看到，南京博物院藏明青花寿山福海纹三足炉和景德镇御窑博物院藏明永乐青花江崖海水纹三足炉宛如一对“双胞胎”，但是景德镇御窑博物院的这件青花炉有着明显的修复痕迹。明、清两代，至精至美的瓷器多出于景德镇。特别是景德镇御窑瓷器，长期代表中国乃至世界瓷器制作的最高水平。全国的能工巧匠不断会聚于景德镇，以高标准、严要求、不断创新的姿态，源源不断地为宫廷烧造了大量品类丰富、质量精湛的瓷器，这些瓷器主要被用作皇家的日常饮食、陈设雅玩、祭祀与赏赉等。而烧窑所产生的残次品，则被打碎后掩埋在地下，长期不为世人所知。上世纪80年代以来，景德镇考古研究所对明、清两代景德镇御窑遗址进行过多次正式考古发掘和抢救性发掘。30多年的发掘，共挖掘出六千多箱、数以万吨的瓷器碎片，然后从成千上万件碎瓷片中大浪淘沙，归纳分类后再修复。这件青花炉的修复花了一年时间，考古人员像拼图一样，非常艰难地完成了修复工作。
美轮美奂，沉浸式步入安徒生童话中的“南京瓷塔”
在本次特展中，不但能看到许多珍贵文物，精心设计的互动环节以及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展厅，也让人流连忘返。
在序厅，参观从“消逝的世界建筑奇迹”开始，这个“建筑奇迹”就是大众熟悉的大报恩寺塔。大报恩寺塔始建于永乐十年，宣德六年竣工，通体琉璃装饰。大报恩寺塔当时是最著名的中国符号之一。1839年，安徒生童话《天国花园》中写道：“我（东风）刚从中国来……我在瓷塔周围跳了一阵舞，把所有的钟都弄得叮当叮当地响起来！”从此，大报恩寺塔在国际上有了个美妙的别称——“南京瓷塔”。遗憾的是，19世纪中叶，大报恩寺和大报恩寺塔毁于战火。
展厅里，透明材质搭配光影，展示出了安徒生在《天国花园》中想象的大报恩寺塔的辉煌壮丽。展墙上，陈列了一组南京城墙博物馆近年征藏的大报恩寺塔铜版画，大报恩寺塔的构件遗物也陈列其中。观众走入展厅，便可以沉浸其中。
在此次特展中，还可以听到来自“永乐的声音”。现存于北京大钟寺的永乐大钟，体量巨硕，通高5.5米，下沿口径3.3米，重约46吨。大钟钟声浑厚，据记载，其声最远可传至40多公里。展览从北京大钟寺借来了“源自永乐时代的声音”。展厅中安装了永乐大钟线图及音效装置，按下按钮，就能听到来自600年前的“钟声”。
展览中还可以闻香。永乐三年至宣德八年，郑和奉命七下西洋，这是中国古代规模最大、航程最长的航海行动。展厅中将郑和航海途经地的各类香料呈现展示，香气“绕梁不绝”。
助力申遗
在南京遇见“永乐的世界遗产”
冬青釉高足碗、甜白釉锥拱缠枝莲纹梅瓶、鲜红釉锥拱云龙纹盘，展厅里，来自故宫博物院的三件文物十分吸引眼球。金连玉介绍：“这三件明永乐瓷器都是故宫博物院瓷器类的顶级藏品，配合‘故宫遗产点’的展示。”北京故宫，旧称“紫禁城”，建成于永乐十八年（1420），1987年，北京故宫成为中国首批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6个项目之一。
展厅中的“永乐的世界遗产”分布图标记了明清故宫、长城、天坛、大运河等与永乐时代直接相关的世界文化遗产。展览展出珍贵文物40余件（套），以明永乐时期精品文物为核心，聚焦世界文化遗产，助力目前正在积极推进的“中国明清城墙”和“海上丝绸之路”两大联合申遗项目。
永乐帝是明朝第三位皇帝，其少年成长、成就大业的经历与南京关联密切。南京明城墙、明故宫遗址更是与其经历的重大历史事件直接相关。从南京开始，永乐一朝留下了众多举世闻名的超级工程，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认定的世界遗产。分析中国已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文化遗产项目，与永乐皇帝相关的遗产比例相当高，包括北京故宫、长城、武当山古建筑群、天坛、明清皇家陵寝（明孝陵、明十三陵）、五台山、大运河等。此外，还有北京中轴线、景德镇御窑遗址、海上丝绸之路、中国明清城墙（南京城墙）等与永乐时代有关的遗产项目已列入《中国世界遗产预备名单》，永乐敕建的大报恩寺琉璃宝塔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迹，被当时西方人视为代表中国的标志性建筑。
正如中国明史学者、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毛佩琦在展览现场所说：“永乐时期是中国历史上的重要时期，我们把永乐、宣德时期叫做‘永宣盛世’。这个展览借助了各种文物、图片来展示这个时期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各地的文物汇聚在展览中，我们可以在南京观察整个永乐时期。”
这次展览不仅展示了馆际之间的高度合作，也是城市地域之间的文化碰撞。众多展品中，很多都是第一次来到古都南京，这些永乐时代的精品文物通过南京城墙博物馆这一“城市会客厅”给观众奉上一场文化盛宴，也给“博物馆之城”带来文化新体验，让广大观众近距离接触中华优秀文化遗产，感知博物馆的力量。
本版图片均由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董家训 摄
扫码观看精彩视频
景德镇御窑博物院藏明永乐青花江崖海水纹三足炉
青海省博物馆藏明永乐帝赐予瞿昙寺铜鎏金圆腹三足炉
南京博物院藏明青花寿山福海纹三足炉
沉浸式感受安徒生童话中的“南京瓷塔”
永乐大典（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