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蔬菜店来了个新员工，老板娘小何却像供着菩萨，什么力气活都不让她干。
新员工坐在门口负责称重，每称一样，就低头在收银机上找数字，动作慢得像电影《疯狂动物园》里的树懒。没一会儿，她的面前就排起长队，有人不耐烦了：怎么这么慢，还赶着上班呢。
老板娘小何和丈夫小陈正抬着一筐菜进店，见状，小何赶紧放下菜筐，接过顾客手中的袋子，一个个称重，迅速口算报出总价。她趁机拍拍那女人的手背，安慰她：“没关系，刚开始，我也算不过来。”
过了几天，我去买菜时，店里只剩小陈一个人，他又要卸货摆菜，又要收款，顾客看他忙得团团转，便问，“你老婆呢？”
“我老婆带着我姐，去无锡看病了。”原来，那个面色萎靡的女人，是小陈的大姐，她的左腿因小儿麻痹后遗症关节畸形，走路跛行，右腿长期负担全身的重量，造成静脉曲张，像爬满了蚯蚓。
小陈边忙边和我们唠嗑，“大姐今年五十多了，没结过婚，眼看她路都走不动了，父母愁得不行。我媳妇打听到无锡有家医院，治疗静脉曲张很专业，就特意开车回山东老家，把她接了过来。”
没几天，小何回来了。她似乎比以前更有干劲，小陈在忙活，她就一个人跳上皮卡卸菜，整包整筐地往店里搬。见到我们，笑容像晴空一样明朗。有人问，“你大姑子怎么样了？”小何朝楼上指指，“治疗很有效果，她在我家休息呢。”
小何和小陈来宜兴九年了，他们贩过水果，卖过炒货，最后租了这家门面卖菜。小陈手脚勤快，小区哪家老人不方便下楼，一个电话过来他就噔噔噔地送菜上门。小何嘴甜，哥姐叔婶不离口，脑子又活络，算起账来比计算器都快。顾客多了，他们的生意越来越稳定。前年，两口子在店面的三楼买下一套一百多平方米的二手房，儿子也转到宜兴来上学了。
小何是个热心肠，她琢磨，大姑子的现状是公婆的一块心病，帮她治病和自立，是一件大事。
又一个清晨，我走进小店，大姑子正跟着小何摆放新鲜蔬菜，这时，有顾客到台前结账，她赶紧走向收银台，脚步明显比之前麻利不少。接过顾客手中的菜，大姑子有条不紊地称重、报账。在斜洒进来的阳光下，她的神情无比安宁与满足。
[宜兴]白珂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