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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泜河湾的芦花

日期:10-01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A07版:繁星       上一篇    下一篇

  在泜河湾湿地,连片的芦苇成了一景。盛夏时幔帐翠绿,白鸥起落,好似随时在推送一幅色彩鲜明的画幅。当秋风吹起,秆叶泛黄,芦花扑散,一夜飞雪白茫茫;此时再去,那种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更令人沉醉。

  叶萌叶枯,花开花落,芦苇从头至尾一直是本色素朴。想到人们所谓的“思想”,不就是万事万物蜕掉表皮后那种本色的东西吗?芦苇被誉为“思想者”,或许有这种深意在吧。

  白露节令后,野生芦苇呈现枯金之色,染黄了远远近近的滩涂水域。风起、风静,林立交错的苇秆,随风而舞,芦苇丛成了一片动荡的海。苇秆时时变幻着身姿,真个是:向者如迎迓,背者如诀别;俯者如伤愁,仰者如愉悦。芦花一开,更是声势浩大,灰白花穗随风扬起,似万千拂尘,有一种清扫寰宇的雄伟意趣。

  若是傍晚,夕阳染红河水,芦苇也被镶上金边,芦花花穗虚蓬蓬的,笼一团透明的桔色……是的,此时此景,让人心潮涌动。

  沙沙——沙沙——风吹苇叶,像河水在喧哗。除此就是安静,安静里却有万千气象与微声:尘埃落下,水汽升腾,枯掉的苇叶在水中腐烂,水虫儿在苇丛中渐渐入眠,为秆叶输送营养的汁液停止流动……芦苇的生机返回根须,回到寒凉的秋水。此刻,我是苇,苇也是我。我在随风起伏,我在扬花吐穗。我已无障碍与芦苇融为一体。

  透透彻彻地安静一会儿,就好啊。

  又一阵风过,叶与叶之间的摩擦,有色彩闪烁,它们让飞舞的芦花也有了声调。当苇秆俯身又直起,直起又俯下,这多像我们在人世间的行走,逆风顺风,摸爬滚打,甚至匍匐而行,就这么一直走到了中年、老年。

  “芦花新雪秋缭乱”,这茫茫的芦花何尝不是多年来藏在梦境的那场大雪。我们长路跋涉,芦花满头,前行,跋涉。在那芦花尽头,可有没有一座房子,于风雪中,吱呀一声,柴门轻轻打开,为你,为我?

  [河北]米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