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干山筏头“萤造未来”营地,红女为大家上了生态课:“环境黑,萤火虫才会大胆出来‘走秀’;手电筒罩上咱民宿发的红玻璃纸,和许多昆虫一样,萤火虫看不到红光;别以为成虫才会发光,其实萤火虫的卵、幼虫和蛹都能发光……”
顺着木栈道踏入水杉林,就见提着小灯笼的萤火虫在树林和及膝高的草丛间灵动飞舞。我不由脑补起邓丽君广为流传的歌曲《夜色》中的词:夜色正阑珊,微微荧光闪闪。伴奏的固定长颤音,仿佛树木的胸腔在发声,把点点萤火衬托得清新动人。小心凑近一只停在狗尾草叶上的萤火虫,它细长扁平的背部覆着两片鞘翅,活像从中裂开的瓜子壳,尾部“亮—灭,亮—灭”,心跳般平稳的闪光节奏,带着沉稳。“这是黄脉翅萤,亮一秒,歇一秒。”红女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如数家珍般科普起不同萤火虫的发光节奏,“到了七月,端黑萤成虫的闪光更慢,亮0.9秒,歇2.8秒。那时候最壮观的要数穹宇萤,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同时发出多脉冲闪光,和电焊时火花一样壮观;还有天目山雌光萤,这种雌萤身上长着31个发光器,一只虫就是一条闪闪发光的灯带……”
到筏头看萤火虫,宛如走过星光小道。
森林覆盖率达90%的筏头,是撰写二十四史之《宋书》的南朝诗人沈约的故里。二十多年前,还是姑娘家的红女依赖山林资源,办起笋罐头加工厂,后来又转行做竹骨架、绢布的工艺扇。直到辖区被划为水源保护地,她第一时间响应政府号召,关闭了工厂,“退二进三”办起民宿。在红女看来,民宿的生意要靠独特的魅力来吸引。而萤火虫对农药、水质和光源极度敏感,它们的存在,就像一面澄澈的镜子,能映照出这片山林空气清新、水源洁净。她承包了上游的几十亩茶园,停止清理杂草、落叶和腐木,硬生生营造了完整的萤火虫王国,把民宿从单纯的“歇脚处”,升级成了沉浸式的“生态体验站”。
作为省级科普教育基地,红女每年要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研学团队。“现在的孩子很少能见到萤火虫,太需要这堂自然教育课。”红女认为,孩子们能在实践中学会敬畏自然,在照料中懂得责任担当,比任何空洞的说教都更有力量。
夜色里闪烁的流萤,如一道道巧夺天工的金缮,把人与大自然间的裂隙,悄悄黏合。
[浙江]王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