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也会生病?没错。墨印在纸上,装订后成书。跟着时光缓缓前行,那纸张,那墨迹,那装帧,会渐渐地衰老,慢慢地生起病来,甚至死去。
于是,有了“书医”。书医是民间的说法,正规的称谓是古籍修复师。“90后”小伙九虎,国家三级古籍修复师,便是这样的“妙手书医”。在古镇文曲巷,他设了一间古籍修复工作室。
一次古镇游览,邂逅这间工作室,我认识了书医九虎。九虎主要在区图书馆工作,负责古籍修复。每逢周末,才会来到这间工作室,为游客讲解这项非遗技艺,带小朋友们一起玩转古籍修复。
在这里,我听九虎念他的书医经。
“修复古籍,犹如给人治病,也要讲究望闻问切。根据古籍破损原因的不同、纸张材质的不同,拟定不同的修复方案。”“修一册古书,要过拆、揭、配、补、压、订等二十余道关,短则数日,长则数月,每一步都是与古籍的温柔对话。”进入他的专业,不用思考,也不停顿,他滔滔不绝。倒是我,听得晕乎乎的。
百闻不如一见,我让九虎展示一下他的修补“绝技”。
在工作台上喷一点水,摊开一片塑料薄膜,用棕刷赶走薄膜下的空气,刷平。取来一页古书,平放在薄膜上,喷上一点水,再用吸水纸吸干。
“就补这个小洞。”他用毛笔在碗里蘸取一点糨水,涂在洞的边缘。“不能用胶水,要用糨水。胶水酸性强,会伤着古书。糨水是可逆的,往后若是还需修复,也能留有余地。”
从一堆补纸中挑出一张,小心翼翼地粘在洞口。“要尽量用相同颜色和厚度的补纸,要注意横纹和竖纹。”又用毛笔蘸上水,在补纸上刷了一圈。“要用镊子撕去多余的补纸,搭口只能留1毫米。要保留毛边,更容易粘紧。”他手上忙着,嘴里说着,头没抬起一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这本古书。
修补完成。他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腰,转了转酸胀的脖子,“成了”。
从大学攻读古籍修复专业算起,九虎做“书医”已近十年。如今他已成为市级古籍修复非遗传承人。“古籍修复,是一场与时间的对话。”他舒了口气,“这里藏着老祖宗的智慧与风骨,我们得敬畏这些历经沧桑的宝贝。”
[盐城]陈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