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则“两女孩买三张火车票占座放零食”的新闻登上热搜。随着孩子母亲出面澄清，事情的全貌逐渐浮现。这趟从上海开往四川南充的绿皮火车，全程27小时14分钟。这位母亲因工作考虑和安全考量，让两个女儿独自返乡。根据铁路规定，儿童不能单独购票，必须与成人票捆绑购买。她买下三张票后把孩子送上车自己未检票，至于那张多余的成人票——她是担心两个女孩睡着后，旁边坐着陌生男性。236元的“浪费”，是一位母亲在规则缝隙里的无奈自救。
铁路部门回应称旅客购票后未检票上车，视为放弃席位使用权，第三方不能占用和处置该席位。《民法典》也明确规定，旅客因自身原因未按时乘车的，承运人可以不退票款，并不再承担运输义务。
然而法理上站得住脚，不等于制度上没有缺口。12306明确回复：如果退掉成人票只留儿童票，列车工作人员有权要求儿童下车。而铁路目前没有儿童陪伴托管服务。一边是规则禁止儿童单独乘车，一边是规则没有为“单独乘车”提供任何制度出口——家长只能在“违法乘车”和“买票护娃”之间二选一。
航空领域早已有成熟方案。各大航司普遍提供“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5至12岁儿童可申请从值机到抵达的全流程陪护。国航在首都机场推出的“国航宝贝”服务甚至实现了全流程可视化追踪。暑运期间，仅吉祥航空一家就护送超4000名无陪儿童。当然，托管的票价远远高于普通购买。
铁路并非没有行动。国铁南昌局在部分列车设置“遛娃舱”，配备绘本、积木等玩具。然而，现有服务的局限也很明显——“遛娃舱”需要家长陪同；重点旅客服务侧重站内引导，不覆盖全程看护。
业内人士也指出，铁路与航空有本质不同：高铁站点多、客流量大、人员流动性强，列车员配置有限，暂不具备大规模托管的条件。若暑运期间每节车厢都有几个需要陪伴的孩子，列车员根本照顾不过来。若出现儿童打闹磕碰，更是问题多多。
但“难”从来不是止步的理由。在儿童托管上，监护责任、安全保障、人员配置、权责边界，每一道都是必须跨过的坎。但正如有评论所言，不能因为难，就把问题都甩给家长。暑假寒假请不了假，是千万个务工家庭的真实困境。
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业内人士建议，可利用现有VIP候车室、雷锋服务站等设立可预约的未成年人重点关照通道，明确可购票的车次、车厢（比如只能购买一等座或指定的二等座车厢等），完善独自乘车未成年人登记制度，明确送站、在途关照、到站交接流程，定立“打闹规定”，请家长签署责任书，并设置合理的服务机制乃至适度收费的专项陪护选项。年龄范围不妨先限定在8至14岁，在部分线路、部分车次先行试点。虽然困难重重，但如果老百姓有需要，铁路部门不妨拿出试点的勇气——就像当初推出静音车厢、设置“遛娃舱”一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公共交通的公平，不只有防止“花钱多占资源”，也包含对特殊群体的制度关照。当“候鸟孩子”的归途不再需要一张多余的车票来守护，那才是制度真正温暖的模样。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徐媛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