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 震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新疆有两个白沙湖。北疆那个在阿勒泰,靠近沙漠边缘;南疆白沙湖位于帕米尔高原克州阿克陶县,在喀什去塔县的国道路边。“这里不是马尔代夫,却有比海更蓝的湖水!”旅友们这句最火的赞语,使我对南疆的白沙湖充满深切的向往。
走下大巴车,站在海拔3500米的白沙湖畔,眼前独特的景象让人一时失语。整个景区,一半是浩瀚的白色沙漠,一半是平静的碧蓝湖水。连绵起伏的白沙山横亘于前,大大小小十余座山丘被银白色的细沙所覆盖,那历经千万年风化的白沙,在高原纯净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山脚下,一汪湖水在天空、白沙和雪山的综合作用下,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深邃的蓝,蓝得似乎有些不真实。那湖面纯净得如同融化了的宝石,又像是一块被群山捧在手心的翡翠。半是湖水半是沙,真是人间绝美。
没有一丝风,静卧于高原群山之间的湖面,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白沙山和远方的慕士塔格峰、公格尔峰与公格尔九别峰的皑皑雪峰倒映其中,雄浑壮美,虚实相生,让人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苍茫的高原上没有一棵树,天地间只有最纯粹的山、水和沙,这种近乎蛮荒的美,美得让人窒息。
走在湖边木栈道上,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半是湖水半是沙的奇景,是如何形成的呢?王爽导游娓娓道来。
历史上,这里原为盖孜河源头两条河水交汇之地,水位随季节和河水流量变化,丰水期为湖,枯水期为沼泽。原来水域较为零散,被柯尔克孜牧民的帐篷和定居点分割成多个小水洼。北岸白沙山的白沙主要来源不在岸上,而是湖底。常年冰山融水携带的大量白色砂石,沉积在湖底。白沙山正对着盖孜河谷口,每当旱季湖底露出,狂风便卷起湖底沙粒吹向山坡,风出谷口后没有了峡谷效应,风向分散,风力减小,大量沙粒便在北岸堆积下来。每有大风吹起,山上就会发出响声,因此白沙山又称为“响沙山”。如此亿万年往复,终于聚沙成山,成就眼前奇观。当年电视剧《西游记》中的流沙山,就是在白沙山取的景。
2012年建成的布仑口水库蓄水后,山前山后原本互不连通的水洼连为一体,成为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白沙湖。
离开白沙湖边返回停车场时,路边一个看似普通的路牌钉住了我的脚步。路牌竖杆顶端的牌子上写道:“G314国道一路通三国”,下面左边一块牌子指向塔吉克斯坦,右侧三块牌子分别指向中国塔县、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这块我此生所见的最牛路牌,使我深深感到白沙湖不仅自然风光绝美,还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从张骞凿空西域的汉代开始,这里见证了丝绸之路的繁荣与衰落,留下了无数商队和旅人的足迹与故事。中原文明的熏陶,西域文化的浸润,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碰撞融合,使这里形成独特的风情。乌孙国、莎车国、疏勒国……这些古老的名字,如同一串串璀璨的珍珠,串联起白沙湖地区悠久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