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下达的病危病重通知书
陈女士女儿被海蜇蜇伤后留下大片疤痕 受访者供图
7月31日,陈女士(化姓)带着一双儿女在天津东疆湾沙滩景区游玩。两个孩子进入景区划定的泳区不到10分钟,便先后遭海蜇蜇伤。陈女士称,附近的安保和救生人员没有及时提供专业性帮助。最终陈女士独自将孩子救回岸边并自行拨打120急救电话。女儿入院不久便出现呼吸衰竭、肺水肿,被转入ICU抢救。
18日,景区工作人员向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确认,景区出现海蜇蜇伤风险属于突发情况。对于救生员未及时施救的说法,该工作人员表示仍需核实,对方确认水上浮筏值守人员是救生员,并称因此前未发生过类似情况而未进行相应培训。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见习记者 何子尧
景区没有警示,女孩下水不到10分钟被蜇
陈女士告诉记者,购票时,她并没有听到景区内有相关安全播报,售票人员也没有提醒海中可能有海蜇。进入沙滩区域后,她同样没有看到海蜇警示牌或公告。陈女士说,正因下水点位于景区用浮漂圈出的开放泳区,她才认为孩子可以正常戏水。她回忆,现场既没有工作人员提醒水中有水母,也没有人提示应避开某片水域。
下水不到10分钟,陈女士回到岸上挪动随身物品,约一分钟后,海面上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喊,她便立刻返回水中,先接住离岸较近的儿子,孩子腿部被蜇,疼得无法站立。她请求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暂时接过孩子,对方没有接手,最后是另一名岸上保洁帮忙照看,让她赶紧去找女儿。
母亲:救生员近在5米内,却迟迟未施救
女儿当时仍在较远处的海水中。陈女士称,距孩子5米以内有一名救生员坐在桶扎成的浮筏上,孩子哭喊着游过去,试图把脚搭上浮筏,多次尝试都没有成功,而这名救生员以“上面不能坐人,只能坐一个”为由没有让孩子上筏,也没有下水接应。直到陈女士游过去接住女儿,这名救生员才下水。
女儿事后告诉她,救生员的第一反应是向相邻浮筏上的同事询问“这怎么搞”,陈女士认为,孩子已主动游到救生点求助,现场人员应立即判断险情并组织接应。
陈女士将孩子带上岸后,也没有得到工作人员的帮助,后来有人让她乘观光车去救助站。陈女士称,救助站内有3名工作人员,只有1人能找到生理盐水处理伤口,此时大女儿四肢已无法活动,问母亲“会不会死”。而当事经理看过伤情后竟称“观察一下就可以了”。陈女士转而自行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约5分钟后到达。
陈女士质疑,作为国家4A级景区,为何连基本的应急救护能力都不具备?据陈女士向记者展示的照片,陈女士拨打急救电话的时间为下午2点43分,当日陈女士为孩子们拍照的时间为下午2点5分,据陈女士描述,拍照后仅约十分钟孩子便被蜇伤,前后历时约30分钟,景区始终未足够重视并组织起有效的救援。
从被蜇到呼吸衰竭不足4小时
到医院后,大女儿被立即收治,住院不久便出现呼吸衰竭、肺水肿等情况,当天便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据陈女士向记者展示的病危病重通知书及入院记录显示,女儿被诊断为接触海蜇后中毒、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低钾血症、代谢性酸中毒,当晚6点31分转入重症医学科——从被蜇到出现呼吸衰竭不足4小时。
陈女士转述称,医生告诉她这么严重的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有医生提到,如果处置及时,可能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并称近期还有一名孩子因送医较及时,没有出现类似情况。
目前两个孩子的病情均已平稳,已返回武汉继续治疗。陈女士称,景区先后为姐弟俩垫付2.2万元医疗费,这笔钱主要用于住院的姐姐;弟弟伤情相对较轻,目前其费用以及姐姐后续的治疗费用均由她自行支付。
陈女士称,事发第二天她报了警,警方告诉她现场监控已取证保存。8月12日,她通过律师拟好民事起诉状,拟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景区经营方,要求赔偿已实际发生的医疗、交通、住宿等费用和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起诉状认为,景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风险警示、海蜇防范和应急救助均不到位。除赔偿之外,她更希望景区说明当日值守人员的职责,查清救援为何迟缓。
景区:涉事救生人员或未接受相关应急培训
8月17日,记者致电该景区工作人员咨询相关情况。景区工作人员表示,7月31日下午海蜇蜇伤风险属于突发情况,景区无法提前预知,发现后景区方在沙滩上通知其他游客上岸。景区设有医务室,每天有医生值班,备有生理盐水、明矾粉等用品,但“比较专业的东西,是没有的”。对于现场发现险情和应急救助环节为何出现延误,该工作人员未作正面回应。
对于水上浮筏人员的身份,该工作人员称,对方是救生人员,主要负责游客溺水或进入深水区等情况。当记者追问为何没有及时施救时,对方表示具体情况需要核实,“也可能是我们没有给他进行相关的培训”。
工作人员同时确认,泳区外层设有防水母网。其解释,海蜇随涨潮进入泳区后,退潮时可能因防护网阻隔无法离开。2022年,一则注明信息和图片来自景区官微的游泳安全介绍曾称,泳区最外层设有防水母网,海岸线配备专业救援队和救助艇,全天在水上驻守,发现险情将“第一时间到达事发地”。
8月18日及19日,记者再次联系天津东疆综合保税区社发部门和景区,综合科工作人员表示,具体对接景区的是文旅科,将转交采访诉求。景区工作人员称需要整理采访提纲,记者按对方要求提供后,景区方称需相关部门审核,截至发稿暂未收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