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扬中二十二年，最初几年对河豚的印象并不深，很少吃它。许是那时的河豚价格昂贵，又许是忌惮其毒性，再加宣传寥寥，便始终提不起兴致。后来搬了家，小区内外河豚店林立，为图省事，一家五口渐渐成了店里的常客。
近几年，孩子毕业去了外地工作，我与老伴成了“空巢老人”。不用赶班的早晨，时间一下子宽裕起来，便有了兴致去解锁不同店铺。边散步边穿行于大街小巷，知名的、不知名的，一路吃过去。吃饱喝足返程时，还不忘左右窥探，寻摸下一回的目标。那一刻，愈发觉得小城生活闲适而惬意，仿佛回到了木心笔下那车、马、邮件都慢的岁月。
一碗河豚面，除了鲜嫩的河豚肉，还有咸黄瓜、姜丝、秧草这些标配。葱蒜、香菜、辣度皆可随性调配，绝对能满足各种挑剔的期待。吃河豚面，万万不能少了它的最佳搭档——秧草包子。那香糯劲儿啊，一口咬下，嘴角直淌油，再蘸上作料而食，更是美不可言。
许多人就在这“豚来包去”间上了瘾，三五日不吃，便觉口中寡淡，心中不宁，定要赶去吃上一碗，方能脏腑归位，灵魂入定。难怪常有外地人驱车数百里，只为这一碗河豚面，因为它真的值得。
有回去外地旅游，路旁一家店铺招牌上赫然写着“扬中河豚面”，顿生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毫不犹豫便抬步入内。老伴在身后笑我：“一个扬中人，到外地吃扬中河豚面，岂不滑稽？”
结果证明，老伴是对的。待那碗所谓“扬中河豚面”端上来，我瞬间没了食欲。清汤寡水的面条上，零星点缀着几块河豚肉，没有咸黄瓜，没有秧草，只有七八根姜丝和几片青菜叶。尝了一口，再不想动第二筷。离开了扬中的河豚面，是没有灵魂的。原来，之前听闻“扬中河豚面甲天下”，并非虚传。
浙江、山东、辽宁，产河豚的地方不少。若非要问我哪家最好吃，说实话，我真不敢妄下定论。各家有各家的特色，各人有各人的口味。但若在扬中，我以为大多是好吃的，能吃出一股暖意与灵气，那便是这座小城独有的味道了。
[扬中]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