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我,18岁,正念高中。当年的世界杯在墨西哥,那是我第一次看球,半决赛巴西队对法国队那场,我哥半夜推醒了我,我清晰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天。那场球,巴西点球不敌法国。那场球,我记住了普拉蒂尼,记住了身患癌症的守门员巴茨,记住了济科,记住了法尔考,记住了费尔南德斯……从此,我狂热地迷恋上了足球,我虽买不起球鞋,却学会了放低重心去控球,学会了球不落地去颠球,学会了用急停、加速度去过人……
时光荏苒,到1994年美国世界杯时,我已26岁,也已有了8年球龄。一些校友和同学聚在一起,商量成立一支足球队。恰逢我所在的城区体委要搞业余联赛,我们就组成了一支名叫Sunday的球队。
我们每个星期天雷打不动地聚在一起训练——跑圈、折返跑、两人一组练对颠、分组对抗以及练习发角球。美国世界杯一结束,联赛鸣锣开张,我们自己的“世界杯”开始了。
每周一场比赛,分主客场,我们自己将主场命名为Sunday。我们配合默契,气氛和谐,团结一致,以至于我们无坚不摧。我们先后干掉“Badboy”,干掉“自由人主义”,干掉“玻璃葡萄”,干掉“新陈代谢”……
我们是一群热血又文艺的青年,敢于在平秃秃的土地上飞铲,敢于在布满小碎石头的场地上倒挂金钩(我就那么倒挂过一次,落地时腰部生疼)。我们过五关斩六将,一举拿下业余联赛冠军。最佳射手也是我们队的,一个外号叫“绞肉机”的帅小伙。他为了场场不落参加比赛甚至耽误了相亲,他说:“虽然是业余联赛,但也是我人生的关键!”我们就是这样爱足球,纯粹地爱着。
到了南非世界杯,我们都已年过四十,大多数都已挺着啤酒肚过着世俗生活。有一次,哥几个小聚,一起看荷兰队对乌拉圭队那场,不谋而合地倾向于支持乌拉圭队,我们这些足球草根当然愿意支持“世界杯草根”乌拉圭队。看完比赛,哥几个难改文艺青年旧习,一同感慨:我们也有过自己的世界杯,叫Sunday!
巴西世界杯来了,哥几个没再那样狂热相约,原因是家中或单位琐事多,正所谓哀乐中年。有一天,“绞肉机”打来电话,他有些日子没联系我了。电话里“绞肉机”嘿嘿乐着说:“老李,揭幕战咱们一定要在一起看,喝着啤酒看!”我欣然同意。傍晚“绞肉机”和那几个死胖子站在我家门口说:“今天星期天,Sunday,咱们一起去踢球,也热热身!”
如今,年过五十的我,仍然坚持每周末的早晨去跟“绞肉机”他们一起踢球。只见一个个胖乎乎的身影闪转腾挪,忽地一下一个踉跄也没关系,只会招来善意的一笑以及伸来的一只胖手。
卡塔尔世界杯阔步而来,我看了赛程表,当时以为这是梅西或C罗的最后一届世界杯,没想到这次美加墨世界杯,“二老”都没退役,更没想到的是,新球王梅西两场小组赛踢进5个球,这让多年保持世界杯进球纪录的克洛泽情何以堪?甚至让喜欢争强好胜的C罗怎么活啊?
年近六十的我,继续熬夜看着世界杯,期待球王梅西至少踢进10个球!
[兰州]李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