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 震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如果不是帕米尔高原之旅,我真的不知道除了南京,竟还有一座“石头城”。
车子在帕米尔高原上蜿蜒前行,景色渐变苍茫。终于,塔什库尔干到了。导游说,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语意为“石头城”,城北那座神秘的石头堡垒废墟,是这片土地的灵魂。“石头城”这个名称令我一震,使我想到了南京。
塔什库尔干的这座石头城,有什么来头?眼前的石头城城堡,雄踞塔什库尔干河岸的高丘之上,形势极为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跟着导游王爽的脚步,走进石头城遗址,但见满目皆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真是名副其实。眼前虽是残垣断壁,但依然可以辨认出城门、城墙、角楼、女墙、官府、宅第、道路等。残存的40余间房舍,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当年居民生活的气息。寺院遗址的墙壁上,似乎还能看到昔日佛教兴盛的痕迹。
站在废墟上远眺,东面是巍巍的喀喇昆仑山,西面是白雪皑皑的兴都库什山,南面是帕米尔高原的萨雷阔勒岭,北面是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群山环抱之中,石头城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见证着丝路上的兴衰荣辱。
我小心翼翼地走在木栈道上,生怕惊扰了沉睡千年的往事。
导游王爽告诉我,眼前的石头城曾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比南京的石头城历史更为悠久。汉代时,这里是西域36国之一的蒲犁国的王城,是军政机关的驻地。那时的蒲犁国,虽然只是帕米尔高原上一个弹丸小国,但它扼守着丝绸之路的咽喉要冲,西去东来的商贾僧侣,都必须经过这里。
魏晋时期,塔吉克先民在这里建立了朅盘陀国。关于朅盘陀国的建立,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一位汉族公主远嫁波斯途中,因前方发生战争滞留在这片高原,与太阳神结合,生下了朅盘陀国的开国国王。这既反映了塔吉克人对太阳的崇拜,也反映了他们与汉族、中原与西域血脉相连的亲密关系。石头城的大规模建造,正是在朅盘陀时期。传说有位国王想修建一座宫室,供东来西去的商旅歇脚,但苦于没有修建的办法。一位过路的神秘老者,给出了一个主意。于是,国王下令让全国的百姓排成长队,手手相传运送石块,经过40个昼夜的苦战运来了足够的石头。接着他们又在山下挖土和泥,一桶一桶地传递到高地上,经过40天的努力,运来了足够的泥土。然后,又经过40个昼夜的奋战,建成了宽敞宏大的石头城。
唐贞观18年的一天,玄奘自印度取经回国,途经这座石头城,停驻22天,讲经说法。在遗址上我看到一处“玄奘讲经处”的标识牌。
夕阳西下,落日照射在乱石之上,石头城被染成暖暖的金色,更显苍凉与厚重。光线在石块间游走,明暗变化间,那沉默的废墟仿佛活了过来。有风吹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石头在低语。
南京石头城,见证的是江南的繁华与风雅。帕米尔高原上的这座石头城,见证的是丝绸之路上的来来往往。这座城,虽只剩下残垣断壁,但千百年的故事都沉淀在这些沉默的石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