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也别找我,我要去河边坐一天。
初夏清晨的风还带着夜凉,河边水汽氤氲,草叶上的露珠已经散了大半。我选了棵老柳树,在树荫底下放马扎,架好鱼竿,挂上蚯蚓,甩出鱼线。红白相间的鱼漂似一枚钉子钉住了一小片水面。
半个钟头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旁边的钓友换了三次饵,提了两条鲫鱼上来,我的鱼漂还是不动。可我一点也不急,甚至隐隐希望它永远别动。远处有布谷鸟在叫,蒲公英的绒球飘散开,落在水面上。
正盯着水面出神,那枚红白相间的小点忽然抖了一下。先轻轻点了几下,然后猛地往下一沉。我提竿,空的。又动,再提,还是空的。反复四五回,我忍不住笑了。水底下那个家伙,咬住饵料边缘,扯一下松一下,犹如顽童拽着门前的风铃。分明不是在觅食,是在逗我玩。这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是我在岸上钓鱼,是鱼在水里钓我。
旁边的大爷收竿了,临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可怜我。他走了以后,河边彻底安静下来。
收竿时天边泛了橘色。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乘凉的大爷问:“钓了多少?”我说:“一条没有。”他问:“那你去干嘛?”我认认真真地答:“让鱼钓了我一天。”他笑出了声。
[江西]瞿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