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整理衣柜，翻出一件去年夏天买的衬衫。
吊牌还在。穿在模特身上很好看的那个颜色，挂在我衣柜里灰扑扑的。我拿起来对着自己比了比，甚至不太确定当初为什么要买它。
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那段时间工作不顺，连续改了好几版方案都被打回来，心情差到不行。下班路过那家店，橱窗里的灯光打在这件衣服上，觉得它亮闪闪的，像在发光。导购说这是最后一件了，我就买了。
扫码付款的那几秒钟，确实舒服了一点。好像买了这件衣服，那些烦心事就会被挡在门外。回到家把它挂在衣柜里，想着等一个好日子再穿。然后那个好日子一直没来。
现在，它说不上难看，但也不是我的衣服了。领口的形状不对，袖子的长度也不对，整个人穿上之后显得很拘束，不像自己。我不知道是这一年来我变了，还是当初买它的时候就没看清楚，都有可能。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买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不高兴，是因为觉得“买了这个就会变好”。那些理由在当时听起来都很充分，但一年后回头看，全站不住脚。
这件衬衫挂在我面前，像一个安静的证人。它不说话，但它记得一切：记得我当时在店里犹豫的样子，记得扫码时那一瞬间的痛快，记得回到家把它挂进衣柜时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满足。也记得后来的日子我一次都没穿过它。
我没有把它扔掉。叠好，放进了小区的旧衣回收箱。
也许每个衣柜里都有一件没剪标签的衣服。它是一个标记——标记着我们曾经在某段时间里，用错了安慰自己的方式。
[宝鸡]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