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刘月雄
女人在一起,闲谈的话题如鸟儿般在枝头间飞来跳去。刚刚聊着更年期的细碎烦恼,就有人说起:“要想不老,得有爱好。”转眼间,这群中年少女,兴致勃勃地要相约组团学舞。
心动不如行动。莉几番打探和察看,找到单位附近一家舞蹈室。
跳舞于我,无异于一座难以攀越的高山。以前曾跃跃欲试,奈何协调性太差,那些情感饱满、缠绵柔美的舞步,被我跳得支离破碎,从此便没了兴趣。
蕾再三邀我同去,不好扫兴,可点开《水龙吟》的舞蹈视频时,又忍不住打退堂鼓。莉热情建议:“先体验一堂课看看?”
好吧。一个半小时的课,老师给我们的基础训练:压腿、展腰、拉胯、开肩就占了四十分钟,沉睡已久的肌肉像是被唤醒,那种拉扯的酸胀,有种灵魂要叫出声的痛,然后是像鸟儿一样挣脱束缚振翅飞向天空的舒展与轻盈。接下来,身体在舞动中慢慢婉转,心跳随着节奏有力起伏。中午的阳光穿窗而入,落在额头与发间的汗滴,我想象那里闪着光亮,生活的激情与热爱也一股脑迸发出来。那个执扇起舞、飒爽英姿的女子悄然住进了我们的心底。
舞蹈小分队就此诞生。
我跳舞笨笨的,莉和敏把老师的动作录下来,利用午休增设小课堂:莉打着拍子哼唱,敏仔细抠着每个细节,一点点纠正。莉总是笑着宽慰我:“不着急,慢慢来。”我们越来越同频,疼了就大声喊叫,闲时无所顾忌地笑闹,沮丧时彼此不带虚伪地鼓劲,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琐碎随之抛于脑后。一天一天,汗水的淋漓浸透衣衫,身体的疼痛兑换了焦虑,光阴里便有了鸟儿一样叽叽喳喳的欢唱。
课固定在每周五中午,日子随之便有所期待。这一天,有独属于舞蹈的快乐,犹如平静的河面掀起涟漪。有时连着周四晚上,快乐就早早驻扎心里。
伏案常坐的身体,像困守太久的蚕蛹,一经振翅破壳,便欢快地自由飞舞。对着天空,我忽然很想唱《怒放的生命》:“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那些愁闷烦杂,随着身体的舞动,融进肌肉拉扯的酸痛里,藏进汗水浸湿的发梢间,然后呼拉拉跳不见了。只有镜子里那个快乐飞扬的自己,孩子一样笨拙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