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村里的丁叔来城里办事。丁叔今年六十出头,干活勤快,待人朴实,种得一手好庄稼,在村里是一位颇受人尊敬的长辈。
办完事后,看到时间尚早,丁叔便打电话给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原本早就想进城来看看我,但农活忙起来总是没完没了。这次刚好来城里办事,办事的地方又刚好离我家不远,就想顺路过来认认门。
接到电话,我非常高兴。母亲得知丁叔要来家里时,也非常开心,随即便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自从进城帮我照看孩子后,母亲便很少回村里。平日里,母亲忙完家务活后,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台上。我猜,此时母亲的心可能早已飞回到村子里,与村里的乡亲们拉着家常。
现在,母亲终于能在城里见到老家人,说一说家乡话,听一听村子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一解母亲的“乡愁”。
等丁叔进家门时,母亲将做好的十几个菜一一端到桌上。我想,丁叔毕竟是第一次到家里来,肯定要像对待贵客那样,除了饭菜丰盛外,用的碗筷也不能马虎,得讲究点、体面点、精致点,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诚意。想到这里,我立即拿出新近才买的那套还没有拆封的餐具,准备用其中一个洁白的小碗给丁叔盛饭。
不料母亲看到后,立即上前拦住了我。母亲认真地对我说:“你的心意是好的。不过,新餐具好看是好看,但就是碗太小了,一次装不了多少饭。你想想,农村人平日干的都是体力活,饭量自然也比一般人要大。你如果用这么小的碗为你丁叔盛饭,我相信他吃上一碗后,就算没有吃饱,也不好意思再盛饭,还会称自己吃饱了。去,拿一个大碗过来!”
听了母亲的话后,我恍然大悟。最后,我从橱柜中找出一个大碗,给丁叔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那顿饭,大家都吃得非常尽兴,在我的提议下,丁叔甚至还喝了两杯。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村里的陈年旧事,气氛相当融洽。
真正的体贴并不在于形式有多么光鲜与华丽,而在于细微之处的关心以及为对方实际需求的着想。有时候,最纯粹的待人接物,反而比光鲜的形式更能表达内心的诚意。
[西安]姚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