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兵 中医药工作者,喜文学、旅行,散文刊于多家报刊。
从兰辛一路向北,穿过长长的麦基诺大桥,开了四个多钟头。跟着导航在岛上浓荫蔽日的林间小路钻来钻去,总算在路边找到了朋友斯科特的小木屋。
屋前,垒得整整齐齐的木柴片,像堵厚实的墙,码得老高。女儿告诉我,这是卖给开房车来的游客烧烤用的。这景象,倒让我想起皖南山里殷实人家过年前码柴火的风景。这小屋场院挺大,显眼的东西不多:门口一个原木做的架子,造型挺别致,一面嵌着个碗口大的圆钟,对着路口那头则是个精巧的小邮箱,另一头还支着个木头鸟屋。
推门进去,门厅右边墙上挂了副鹿角,成了挂衣帽的架子。左边墙上,老门牌、旧铁铳、锈山锄……一股子古早味儿。再往里跨进主屋,豁然开朗!四壁全是一根根原木榫卯相接拼成的,木头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木墙上挂着兽皮、鹿头标本,底下是张长木沙发。旁边靠墙立着个大壁柜,两层塞满了书,三层整整齐齐码着碟片。紧挨着的洗手间也铺着地毯,除了洗烘一体机,就数那个高大的原木五斗柜最扎眼。主人说,客人洗漱用品可以一人占一个抽屉。这家具,让我想起咱国内上世纪七十年代流行的那种五斗橱。
楼上东边是间大卧室,设计得既朴素又精巧,除了五斗柜,还有个古色古香的木衣帽架。对门是间大套房,柜子上摆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一下子就把我拽回了童年。侧门进去别有洞天,两张小床对称摆着,床单被套印满了憨态可掬的狗熊。这儿的人好像特喜欢熊,岛上不少饭馆超市门口都立着熊雕塑。床头灯也是马灯造型,小了一号。从这儿拐过去还有个小房间,布置得特别灵巧,床和灯都小小的,主人说,这是给带小孩的客人准备的。
楼上有个宽大的实木阳台,上面就摆着两把实木椅子。这儿太阳落山晚,晚饭后静静坐在这儿,小木屋四周全是高大的北美颤杨,叶子翻动起来,真像一片起伏的绿浪。风停了,我就盯着树干看上面那些斑斑驳驳的树疤,看着看着,恍惚觉得那都是一双双诧异兼好奇的眼睛,正悄悄打量我这个黄皮肤的小老头,怎么闯进了它们的领地。
清晨,我是被一阵阵鸟鸣给叫醒的。怕吵醒还在睡的人,我悄悄拉开阳台门,光着脚走出去。摊开从国内带来的《收获》杂志,一下子沉浸在《落日前抵达》的故事里。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爽气息,草叶上露珠儿亮晶晶,连鸟叫都变得轻柔了。这时,一轮太阳升起来了,活像刚从大西洋里洗了个澡出来,圆盘脸上还抹了层鲜红的胭脂,美得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也许,这栋小木屋从奠基那天起,斯科特就赋予了它那种挥之不去的灵性,令一砖一瓦都有了它独特的魅力,来此住过的人,记忆中都难忘那种古朴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