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村上的燕子很多很多，可惜从未在我家的屋檐下做过巢。看到别人家的屋檐下燕子做了许多巢，常常是羡慕不已。我好奇地问大姐：“阿姐，为什么燕子总是在别人家做巢？”大姐总是笑着宽慰我：“快了，燕子明年会飞到我家来的。”
我盼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大姐出嫁，燕子都没有到我家来做巢。大姐就嫁在我们村上。姐夫家的屋檐下，每年春天都有好多燕子，屋前屋后叽叽喳喳地穿梭个不停。燕巢一个接一个。有时我会怨燕子：为什么看不上我们家，是因为穷，没有食物供养它们吗？
春去秋来，我渐渐地长大了。我家搬去别处，平房翻建了楼房，我成家立业，有了女儿。
有一天，我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叫声。抬头一看有两只燕子，在我家屋檐下飞来飞去，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燕子辛勤的劳作下，巢穴一天天地搭成了。巢里有了小燕子，回到家我抱着女儿，举高她，叫女儿留神听小燕子的叫声，小燕子的啾啾声与婴孩的呀呀学语声，交织在一起，是世间最动人的天籁。
后来燕子每年春天都来我家做巢，直到2003年房子拆迁。
前一阵，我应邀与单位里的张厂夫妻俩，回到他们的故乡安徽宿州，看望张厂的母亲。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春游，看油菜花，饮家酿酒，喝羊肉汤。
那天恰好是我的生日，在他乡，我又见到了久违的燕子在屋檐下飞来飞去，仿佛是特地来为我庆贺的，我的心中涌出满满的喜悦。我特别爱看丰子恺生动精彩的漫画，其中就有翠柳拂面、燕子斜飞的画面，那景象是那样的和平安逸，充满温情。这让我浮想联翩，想象着自己离开城市的喧嚣，回到乡下的平房小院，到地头种种菜，去河边砍来柴，闲来听听戏曲，随意唱几句走调的苏州评弹。当然，最欣喜的莫过于看燕子飞来飞去，在屋檐下做巢，看它们养儿育女，传宗接代。
[苏州]徐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