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好,鸟也变得话多了。窗子开着,风吹进来,一起跳进来的还有交织成一片的鸟鸣。
向外看,却不见鸟的踪影。怪了,都藏在哪儿了呢?只有明朗朗的日光从高空倾泻而下,还有微凉的风吹上面颊。平日里,是常常见到它们就在眼前的场地里活动着的,此时却全然不见。
鸟声一片,却不觉得吵。啁啾声不高不低,送到耳中,是春天的欢乐。人声若这样,便只觉得嘈杂。可是怪事!
听着听着,却忽地一下子全静下来。仿佛蝉鸣,你听它铺天盖地响彻夏日,却仿佛彼此间有可沟通的语言,不知哪个说声“停”,便忽地一下子天地间静至无声。鸟声也是如此,刚刚还“大珠小珠落玉盘”,顷刻间却又“夜静春山空”。
我等它再响,片刻,一两声鸟啼苏醒过来,又几声,越来越多,却并不似刚才那般纷纷攘攘。那么,刚才这些鸟是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吗?许是在吵吵嚷嚷地商量着什么重要的大事吧。
有时我去林中,尤其是正午时更好,此时很少有人来打扰,林中便成了鸟的天堂。灰雀、喜鹊、斑鸠、啄木鸟们说着各自的语言,互不打扰。许多鸟喜欢独飞,也有喜欢成双入对的。偏小麻雀喜欢群聚,常常是忽拉一大片飞过,落到草地上,又猛地飞到枝头,扇动起一股股的风。
麻雀胆小,稍一靠近便逃跑。早春时节去看麻雀最可爱,初生的小麻雀们体形更微小,小巧得如同一片叶子。我一度疑心是什么奇怪的鸟,后来发现原来是麻雀的幼鸟,仿佛是一个幼儿园。它们飞来飞去,找寻残存的草籽。有一次在一片空地,看一群幼鸟,从这个土堆飞向那个土堆,来回找寻食物,既在果腹,又是练习飞行。
麻雀对北方人来说,还很忠诚。北方的冬天那么寒冷,小麻雀却并不飞走,为单调贫瘠的冬日生活带来丝丝生机与乐趣。喜鹊、斑鸠个子大,又吃得多,许是能抵风寒。小小的麻雀呢?那么小,捧在手里也不过小小一团,只能不断找食物才能熬过冬日。但它们竟不飞到远方去,而是坚定地留下来陪伴着我们。
风还在刮着,鸟织出的音符不知飞到哪去了。春风吹得很大,柳树在猛烈地摇出绿色。一只黑色的身影划过一条线消失而去。趴到窗口看,一只,两只,飞到一边还未发芽的椿树上去了,风摇晃着枝干,麻雀像一片片小叶子。忽地,一大片鸟猛地飞向低处的柏树,穿过去,又飞向另一棵椿树上去了。到处都是鸟,它们不讨论了,开始飞行。
鸟在春天,别提多忙碌了。
[张家口]商艳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