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 震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从乌鲁木齐乘火车返回南京前,有将近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当地导游王爽向我推荐了包括红山公园在内的几个市内景点,并告诉我,红山公园是乌鲁木齐的制高点,公园里的红山塔是该市的地标。
红山公园就在宾馆附近,于是,我们用过早餐,便直奔红山公园。
踏入公园大门,沿着一条向左前方蜿蜒的上坡柏油马路行走,过了大佛寺,不一会儿便到达最高点。登高环视,红山山体如巨龙横卧于城市腹地。传说远古时,一条赤色巨龙在这里被王母娘娘拦腰一剑砍断。被砍成两段的巨龙,后来形成了两座山,西边的是雅玛里克山,东边的就是红山。清乾隆53年,乌鲁木齐都统尚安在两座山顶各建了一座九级镇龙宝塔,以镇压恶龙。红山公园的镇龙宝塔,现在依然矗立在红山嘴上,成为乌鲁木齐的标志与象征。
镇龙宝塔虽然有那么多的故事,但并未引起我过多关注。因为在宝塔不远处,我看到一片浓浓的绿荫前,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林则徐汉白玉雕像和一座通体墨黑的禁毒铜鼎。林则徐双眉紧锁,目视东方,若有所思,仿佛在思考着一个民族的过往与未来。
林则徐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和诗人,更是我终生仰慕的民族英雄。在新疆旅游期间,我不时听到导游或游客说起左宗棠抬棺出征收复新疆的壮举。站在红山之巅,仰望林则徐雕像,我不由想起左宗棠抬棺出征的前奏——“湘江夜话”。
1841年6月28日,林则徐被贬新疆,遣戍伊犁。他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继续胸怀苍生社稷,所虑所行,无不是国家的安危与边民的福祉。他组织兴修水利,那著名的“坎儿井”至今仍在滋养着吐鲁番的绿洲,被当地人深情地称为“林公渠”;他组织垦荒屯田,为巩固边防、发展民生奠定坚实的基础;他行程近3万里,在天山南北做详细的实地考察。
但长年的辗转漂泊,致其疾病缠身,林则徐只好上奏朝廷请求开缺回籍养病。
1850年1月3日,乘船返乡的林则徐经过长沙,与素未谋面的布衣秀才左宗棠相见,二人在湘江水畔放怀畅谈天下大事。林则徐指出“沙俄对我新疆虎视眈眈,觊觎久矣!内地兵祸四起,新疆若不治理,沙俄必欲吞之。老夫在新疆时日不久,很多事还来不及完成,必寻人以托之。”林则徐确信眼前的这位青年人,便是可以大事相托的人,便将自己在新疆考察整理的宝贵资料,以及亲自审订的新疆详细地图全部交给左宗棠,并对左宗棠说:“西定新疆,舍君莫属。以吾数年心血,献给足下,或许将来治疆用得着。”
同年11月,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林则徐,抱病向朝廷上了平生最后一道奏折,向咸丰皇帝郑重举荐了左宗棠,称其为可堪大任的非凡之才。
这次彻夜长谈,让左宗棠对西北边防有了深入的了解。几十年后,左宗棠果然没有辜负林则徐的期望。他凭借着坚定的信念和卓越的军事才能,践行了对林则徐的承诺。
离开红山公园前,我最后仰望了一眼林则徐白玉雕像。阵阵松涛,似一曲豪迈的长歌,无言地诉说着林则徐被贬新疆期间,为开发和保卫新疆作出的巨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