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办了金陵图书馆的电子证,在“借阅历史”里无意翻到,从2011年起的六年时间,我们共借过170多本书。
那些读书的日子,呼拉拉便跑了回来。彼时女儿小,我们一起读书,像《夏洛的网》《草房子》《青铜葵花》《海蒂》《小王子》等书,孩子睡后,我也会读,跟着书走进童真的世界,犹如生命温柔的重返,日常细密的烦愁和紧绷的神经,也在文字温情中慢慢化去。
2011年,女儿即将小升初,很多不确定让我心急忙慌的,仿佛天黑了还在赶路的人,烦躁焦虑不时袭来,身体也随之亮起红灯,成了医院常客。一次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们拐进了金陵图书馆。后来,便去得勤了,往往呆上一天,各自看着自己喜欢的书,时光安静得像窗边的云。
有次周末,逢上关于电影的讲座及影片《归来》的放映。看完电影,我顺便借了原版书《陆犯焉识》,看完了又在手机上下载了这本书的音频,上下班路上来回地听,回味无穷。我与书,也在这样一次次的回味中,慢慢走近。书的穿针引线,让我走近张爱玲、老舍和汪曾祺等作家,与他们“对话”,跟着他们的文字起伏跌宕,心底不觉生出很多欢喜。
2017年,女儿上大学后,我因为前一年的一次征文获奖,认识了雨花台区作协主席,跟着他走进一片文学茂林,结识了好多志同道合的文友。他们不论名家、新人,都带着对生活的无限热爱,笔耕不辍于文字的田园里。这份热爱深深感染了我,我也开始在文学里跌跌撞撞地摸爬,更在文字里找到了出口。在一次读书会上,我鼓起勇气分享了《我心归处是敦煌》。我说,人的一生其实是在修心,读樊锦诗的故事,就是看她如何在命运使然的无奈痛苦中,找寻内心的安顿。真实的人生,太多不得已,写满了是是非非的不等式,烦恼会随之而来。如何消解?唯有热爱,像樊锦诗那样沉浸在热爱的事里,才能获得平和与自洽。
读书让我找到了热爱,内心才有所安定。当然,这样的安定不是一蹴而就的,会反反复复,上上下下,进进退退,最终发现归于热爱,方为最好。那一刻,我的耳边似乎传来敦煌九层楼窟檐下的铃铎声,清越悠长,穿过千里风沙,越过漫漫岁月,直入心底。
[南京]刘月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