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长假,乡间的小路又热闹了起来。
“来,来,抽支烟。”“回来过年了。”“对,对,过来玩。”熟悉的乡音,一下激活了尘封已久的方言腔调。许多游子刚踏进家门,总要适应几句才能找回原始发音和表达,常常普通话与家乡话交换着进行。
而如此人声鼎沸的场景,一年中也仅此一回。平日的乡村是老人的乡村,他们大都被子女或时代遗留在村落,孤单地守着偌大的庭院。
行走在乡间小路上,田园的风貌已今非昔比。当年田园像豆腐块,各自为政。土地流转政策后,原来分散各家各户的土地,由政府牵头集中承包给种田大户。冬季大面积的大棚,月光下呈现出“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景象,到了春天,齐刷刷的青苗大有“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的气派。
当然,家乡最大的变化当属乡村小路,也就是每个游子进家门前的“最后一公里”。家乡启海农村住房规划是棋盘式,以小河为纵线,以小路为横线,一格仅住一户人家,真正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因此这“最后一公里”使用率很低,但数量多得惊人。当年这全是泥路,又窄又不平,尤其雨天,道路泥泞,高一脚低一脚,到家后,鞋子和裤腿已沾满污泥。不知何时,它们已成全程双向水泥路,从省道拐进来,可以直接开进院内。
行走在乡间小路上,最让人唏嘘的是农村的住房。目前,启海农村大量住房已翻建成标准化高档别墅,外形、结构、设施、装修等既上档次又人性化,有的还装有电梯。
当然,并非家家如此。有的房子由于长年无人居住,已荒芜破败,有的檐颓瓦碎,户破窗危,有的野藤穿壁,枯叶满阶,有的已彻底坍塌。邻居说,这些房子,它们的主人或因无儿无女早已死去,或因女儿远嫁他乡,还有的早年外出,第三代已不知还有此地是故籍。想想当年也是“榆柳荫后园,桃李罗堂前”,如今,棋盘上空出一格,这一户算是彻底消户了。
年,已渐渐远去,乡村偶尔还会有鞭炮声,回乡的车辆隔三岔五地再次经由乡间小路出发,开往大城市。而在惊起几片狗叫声之后,乡村又回归了它的宁静。
[南京]吴亚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