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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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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节的自由

日期: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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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3版:城记       上一篇    下一篇

  刘宁生 1955年生于南京,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后留学美国,从事IT工作,现定居科罗拉多州丹佛市。

  在美国,每个单位都有自己“法定”的带薪假日,通常包含新年,烈士纪念日,独立日,劳动节,感恩节和圣诞节。政府部门和银行的假日更多,包括马丁路德金纪念日,总统节,老兵节等。

  签署的总统令: 2025年圣诞夜和圣诞节后的一天增加为国家法定节日。连着后面的周末,构成“圣诞长假”。《财富》杂志确实称之为 Five Day Weekend,用我们的话讲就是“五天长周末”,很像我们熟悉的五一假期和国庆假期。虽然总统令只管一年,2025年成千上万的联邦政府雇员被裁,几十万依然在职的还是应该感到非常幸运的:没丢工作还赚了两天假。

  难怪,圣诞夜早上8点有一个医生预约。上班高峰时间在大路上,居然没有什么车辆。放假真好!至少不堵车了。

  这让我想起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工作单位关于不过节自由的争论。那是感恩节过后,单位里四五位犹太裔职员提出,要把圣诞节休息打烊的章程改了。理由是他们不过圣诞节,他们有自己的神或上帝,他们有光明节。

  于是,领导召集全体人员开会讨论。在讲究“政治正确”的年代和社会大环境里,犹太裔职员从人权的基本立场庄严提出“不过节的自由”,动静也是很大的,弄不好吃官司。凡事上升到人权,如同上升到哲学,剪不断理还乱。午饭时间到了,争论还是一笔糊涂账。

  这样的事情我照例是躲得远远的。主持会议正一脑门子官司的领导突然瞥见坐在角落的我,来了灵感。 心想我一定是佛教徒,像他们以为中国人都会功夫一样。点名让我这个异教徒说说。

  我问说啥,他道:“你过圣诞节吗?” 我问:“过”(节)是什么意思,能定义一下吗?他说,就是以某种方式纪念庆祝一下。我问,聚会喝酒吃饭算吗?他答,那肯定算。我又问,一定要放假吗?他答,那倒不一定。我说:我庆祝每一个不上班还发钱的日子。话音刚落得到一片掌声和口哨声。你很难从口哨声中判断褒贬。我接着说,比如,刚刚过去的感恩节,我们几个华裔家庭在一起吃南京盐水鸭喝茅台酒打发时间。当然,我也过不放假的节,比如春节。春节大多数美国人都不陌生,他们叫“中国新年”,好事的,还会告诉你他的属相,或者告诉你他是哪一年出生,问你他的属相。

  在同事们求证了什么是“南京盐水鸭”和“茅台酒”之后,众人再次轰然大笑,我也随着大家一起笑。我揣摩,大概有人笑我无知,感恩节不吃火鸡;有人笑我机智, 鸭子与火鸡同类,也是两条腿的禽。我笑,则是因为这个讨论本身有点可笑。好在大家只是笑,并不需要解释为什么笑。

  我的发言应该于事无补。当下需要的答案是,信奉犹太教不过圣诞节的少数人,是否有权利要求单位不打烊。这个问题和过不过圣诞节不是同一个问题。但真正有能力分辨逻辑的人不多。

  最后,群众讨论无果。次日,领导经研究决定,此后圣诞节不再作为规定的带薪休假日,增加一天带薪年假。圣诞节不想来上班的请带薪年假。我感叹“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圣诞节,那几位犹太裔照常上班,在此后两周左右的八天 “光明节”期间,办公室里不见了他们的踪迹,不知道是不是去了邦迪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