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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越跑越胖

日期: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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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5版:繁星       上一篇    下一篇

  早就想写写他了,这个长得特别像岳云鹏的小胖。

  小胖的优点和缺点均是那么明显,有“好为人师”毛病的我曾与他交锋过。交锋的结果是他胜利了,他说他就是他。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这世上,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不可重复的轨道,不可能重来,亦不可能完全规划,命运的点数,在命运的手里,而不在我们的手中。

  比如童年时,小胖的饥饿和窘迫,像极了我的童年。我说我曾经在床上,透过肚皮摸到了自己的背脊。小胖说他曾经也有过这般经历。我最初觉得不可能,因为“饥饿”这概念,于小胖这个年龄来说,应该是完全陌生的名词啊。

  他说的确是这样。小胖说起他最讨厌的山芋,每到夏天,他得去山芋地翻藤和拔草。烈日下的小胖,恨不得把家里的山芋全部拔掉才解恨——但又怎么能这样做呢?父亲接连生意失败,再后来又养鸡,小胖得去捉癞蛤蟆,然后把癞蛤蟆斩碎,成为养鸡的饲料。

  小胖说,必须把能够看到的癞蛤蟆全部抓起来啊。

  我问那你手上会不会生癞丁呢?

  小胖说当然生了。左手背三个,右手背三个。

  再后来,父亲的养鸡事业失败了。但癞蛤蟆家族对于这个窘迫少年的惩罚远远没有停止,左右手各三个癞丁,是深深的耻辱和自卑。

  为了消除这耻辱和自卑,小胖开始悄悄攒钱,反正用尽了穷孩子所有的伎俩,终于攒了二十多元钱,悄悄走进红房子宾馆附近的皮防所——小胖看到了广告,那里面有激光治疗。好在遇到的医生是仁慈的,有了少年小胖的真情诉说,手术费降低到二十多元。也就是他身上所有的钱。

  直到小胖工作前,他几乎没吃过肉。小胖曾对母亲发誓说,如果我拿到了头一个月的工资,我一定全部买成肉。

  再后来,父亲去世,家里更穷了,他没去上高中,而是读了所中专,开始工作。工作之后第一个月的工资没去买肉,而是给了母亲去还债。

  在小胖的努力下,日子慢慢地好了起来,他从一个瘦小子变成了一个小胖。这是一个爱笑的小胖,热衷于公益事业的小胖,还有,他开始了长跑,每天跑10公里以上。

  但总是见不到小胖变瘦。

  10公里,饥饿的童年加上越跑越胖,就这样叠加在一起,这是小胖的命运,同时也是小胖的叙事和抒情。

  曾经饥饿的小胖去过许多城市,跑过许多马拉松。对于马拉松的危险性,我提醒他,你千万不要逞强啊。小胖回复说,他跑马拉松从不强求速度。

  听了这句话,我仿佛看到了马拉松人群中的那个小胖,在蜂拥向前的人群后面,自信而从容摇摆的小胖。

  这个小胖,才是那个开心果小胖。

  [靖江]庞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