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节气后的一天，灌云县老科协副会长兼秘书长、也是我的文友孙朝喜先生邀我去圩丰镇看一个“稀奇”——养小虫。
我心里顿时犯起嘀咕：灌云的豆丹早已名声在外，那肥嘟嘟的青虫，煎炒烹炸皆是人间至味，在当地的虫子界，还有什么稀罕物能与豆丹媲美? 我揣着这份半信半疑，任由车轮碾过乡间的柏油路，向着黄海之滨的那片田野驶去。
车子停稳时，一片开阔的农田映入眼帘。初冬的风掠过田埂，吹得田边的枯草簌簌作响，却吹不散大棚上跳跃的阳光。两座崭新的塑料大棚门对门矗立着。一位朴素但精神抖擞的男子笑着快步迎了上来。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老科协重点服务的地方。
徐老板热情地带着我们边参观边介绍。他说，他们养的虫子叫黄粉虫，养虫基地足足有三千平方米。我们跟着他走进大棚，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棚内的架子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深处，每个架子上都摆满了长方形塑料盒，盒子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一首奇妙的生命乐章。
我们走到一个盒子前，只见盒子里全是蠕动着的粉末。徐老板说：这是刚从虫卵里孕育出来的幼虫，它们暂时还见不得阳光呢，只能生活在粉末里。
在一个装着暗红色虫子的盒子前，老板毫不在意地伸手抓起一把，那些虫子比蚂蚁稍大一点，在他手心里挤成一团，蠕动着细小的身躯。我看着心里微微发怵，鸡皮疙瘩都快要冒出来了，这暗红色的小虫子，软趴趴的，看着实在有些瘆人。老板却满心欢喜地朝我招手，让我也抓一把看看。我忙摆手说不要。
有的盒子里，是满满的白色虫，肥肥胖胖的，看上去竟有些像蛆虫。徐老板望着那些虫子，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希望，他说，这就是可以出售的成虫了，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金疙瘩”。
徐老板兴奋地跟我们讲，黄粉虫是牛蛙的最佳饲料，肉质细嫩，营养丰富，投喂之后牛蛙长势喜人。他们不仅和浙江的几个大型养牛蛙的企业签了长期供销合同，还在网上打开了销路，“别看这些不起眼的小虫子，一年有好大几百万产值呢！”
“不光虫子值钱，这虫粪也是宝贝!”徐老板指着墙角堆积的褐色粉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原来，黄粉虫的粪便经过发酵处理，既是庄稼地里的优质有机肥，也是喂猪、喂鱼、喂鸡鸭的好饲料。
更让我们惊讶的是，黄粉虫还能做成美食。说话间，徐老板端过来一个纸盒，里面装着金黄酥脆的炒熟的虫子。“你们尝尝，香得很!”我捏起一只，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抵触，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轻轻一咬，一股浓郁的焦香瞬间在舌尖上弥漫开来，酥酥脆脆的，竟比油炸花生米还要香。
徐老板告诉我们，如今基地的规模已经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现在正准备扩大养殖规模，招更多的村民来务工，既为市场提供更多的黄粉虫产品，也为乡亲们增添一份收入。明年上半年有希望扩建上马。
走出大棚时，风里飘来泥土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炒虫子的焦香。我回头望着那些在盒子里蠕动的小生命，心里满是感慨。以前只知豆丹美味，如今才晓得，这小小的黄粉虫，竟也能撑起一片致富的天地。
[连云港]王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