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 震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太湖绝佳处,毕竟在鼋头。对于太湖第一名胜鼋头渚,我并不陌生。不过,我对鼋头渚的美好记忆一直定格为春天樱花盛开时的情景,从不曾想过在寒风凛冽万木萧疏的冬天,鼋头渚会有什么引人入胜的景色。
大巴抵达太湖鼋头渚景区时,已近薄暮时分。在码头随着长长的候船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的当儿,朋友递给我一大块面包,我摆手谢绝。“这是无盐面包,一会儿喂鸟用。”我原以为朋友是怕我饿,让我垫垫肚子的。
马达轰响起来,游船挣脱栈桥朝着湖中仙岛驶去。湖面渐渐开阔,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暖色的橘子海。忽然,有清亮的鸟鸣穿透马达的轰鸣传入我的耳畔,紧接着,白色的鸟儿像一把把闪亮的银梭,追随游船飞来,继而绕着游船鸣叫、飞翔。这鸟儿不是几只几十只,而是成百上千只,无数洁白的翅膀,在将暮未暮的天光里翻飞闪烁,仿佛湖面上蓦地腾起一片流动的白云。
在游人的交谈中,我得知这是一种来自西伯利亚的候鸟——红嘴鸥。鸟儿飞得近时,我看到鸟的嘴部和双腿呈橘红色,全身则洁白如雪。称作红嘴鸥,真是名副其实。
漫天盘旋的红嘴鸥,在橘红色夕阳下的剪影,如一幅幅不停变幻的图画,美得令人窒息。
游船劈浪前行,群鸟伴船而舞。游人纷纷抢占船舷两侧的有利位置,齐刷刷地举起手机或相机,或拍照或录像。我赶紧在游船左船舷站牢,手持面包尽力伸向湖面,以方便鸟儿啄食。但船行半途,我手臂举酸了,却无一只鸟儿来抢食。“难道红嘴鸥都不饿?!”我有些疑惑地离开左侧船舷,来到右侧船舷。这时,我看到有人将面包掰成小块向空中一抛,便会有一只红嘴鸥精准地接食而去。我学着别人的做法,将面包掰成小块轻轻抛向湖面,面包块刚一脱手,便会有红嘴鸥闪电一般俯冲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面包稳稳叼走。整个过程,仿佛特技演员的精彩表演。鸟儿好似经过特别训练,既不会有两只鸟儿为抢夺同一块面包撞在一起,也不会因无鸟接食而致面包块掉落水面。不多会儿,一大块面包便被分食一空。
游船抵达太湖仙岛后,红嘴鸥纷纷飞回码头,仿佛在为游客们送行。游船重新启程,红嘴鸥便又重新开始它们的表演,场面依旧热闹非凡。
无锡地处东亚——澳大利亚候鸟迁徙路线的中段。多年来,每逢秋末冬初,便会有数千只红嘴鸥从遥远的西伯利亚飞抵鼋头渚,以丰富的鱼虾资源作为漫长迁徙途中的补给,然后飞往更南的南方越冬。时间倒回几十年前,红嘴鸥在鼋头渚只是匆匆过客。大约十五年前,一些敏锐的摄影爱好者和景区工作人员发现,只要做些投喂,聪明的鸟儿就不再继续南迁,而把鼋头渚作为越冬宝地。后来,试探性的投喂变成了固定节目,留在鼋头渚越冬的红嘴鸥数量也逐年增加,从最初零星的几百只发展到现在的成千上万只。为方便游客观鸟而不扰鸟,景区在最佳观鸟点设置了护栏,安排售卖专供投喂的无害鸟食。
如今,每当寒风轻拂太湖水面,这些西伯利亚永不失约的“空中特技演员”便会如约而至,在鼋头渚开启它们为期数月的温暖栖居,尽情表演空中杂技与水上芭蕾,演绎鼋头渚冬日里最动人的风景。
红嘴鸥是大自然赠与无锡的冬日礼物,无锡人爱鸟护鸟,往往称红嘴鸥为“我们的鼋小鸥”。鼋小鸥,好一个亲切的名字;鼋头渚,好一个鼋小鸥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