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 震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到宜兴寻访“万古第一梅”——银缕梅的念头,萦绕在心间已有些日子了。前不久,应邀参加“美丽无锡生态文化采风”活动,使我得偿所愿。
第一次知道银缕梅,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去宜兴旅游。记得在善卷洞前的山道上随着人流朝洞口走去时,听到一名导游指着山坡上的树林说,“瞧,那就是银缕梅!”可当时我心里只想着善卷洞里的奇幻世界,加之被人流裹挟着朝前走,对那漫山的绿海中哪一棵是银缕梅都没搞清楚。但是,当时脑海里浮起一个念头,找机会再来宜兴好好会一会这种珍稀濒危植物。
采风活动的第二天上午,主办方安排大家参观宜兴国家生态森林公园,考察生物多样性保护案例。乘大巴进入景区后,一辆电瓶车载着我们进入森林公园深处。下车后,随着“专家级”讲解员的脚步,我们来到铜官山一条山谷中。讲解员告诉大家,这里是银缕梅谷,路旁便是人工栽种的银缕梅。随着讲解员娓娓动听的讲解,我了解到,银缕梅是6700万年前恐龙灭绝时代的孑遗物种,是现今发现的最古老的被子植物,它是国际自然保护联盟认定的极度濒危物种。
宜兴是银缕梅野生资源主要分布地和发现地,要看原生地野生银缕梅,必须上山。顺着讲解员手指的方向,我们远远地看到半山腰一座亭子。要看野生银缕梅,必须越过亭子再向上爬几百米。
全省唯一的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穿过6700万年的光阴,在这座山上默默地生长着;目前全省境内成年野生植株数量不足一百棵。既到眼前,岂能错过?我和部分采风者沿着山路向着远处的目标走去。
来到一处人工修整的平台。“万古第一梅”!青色山石上五个红色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石刻旁的山坡上,一片合抱粗的野生银缕梅,像一群时光隐士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在等待着我的到访。有一棵已经枯死,断裂的树干倒伏在山坡上,残留在树根部依然昂然向上的一段树干长满了灰白色的菌菇。6700万年以来,无数的物种和生命诞生了,又灭绝了。而银缕梅挺过白垩纪第三纪的生物大灭绝,告别恐龙,又历经一次次地球环境的变迁,坚强地活了下来。面对野生银缕梅,我深切地感受到那种与人工栽种截然不同的野性与生命力,油然而生一种对古老生命的敬畏。
“银缕梅长在深山,为什么会濒危呢?”我带着几分不解。
讲解员解释道:银缕梅之所以濒临灭绝,不仅在于地球生态环境的变化,还在于其非常奇特的开花过程。银缕梅开花没有规律,通常好几年才绽放一次,开的花也没有花瓣,花期非常短暂,前后仅十来天。不仅如此,银缕梅还是雌雄同株,雄花先开,即将凋谢时雌花再开,雌雄花总是错过彼此的盛放,这使得昆虫传粉面临严重障碍,致其自身繁育能力很低。
令人欣慰的是,在南京中山植物园专家的指导下,宜兴市神池园林绿化公司建立的银缕梅新品种选育、繁殖和栽培技术研发基地,已有效解决了银缕梅繁殖难的问题。
在植物进化的历史长河中,银缕梅等金缕梅科植物有着承前(裸子植物)启后(被子植物)的重要地位,蕴藏着千万年的生态密码。我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宜兴能出现一条银缕梅大道,人们能够在那条大道下透过银缕梅的枝叶仰望深邃的星空,遥想恐龙时代地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