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住在江北,每次进城办事,过了长江大桥都要对着那尊首任南京市长刘伯承的雕像多看几眼。他静静地站在花丛中,注视着前方。
我一介平民与刘伯承非亲非故,为何对他特别关注?说来话长。早在1948年我岳母在中央医院妇产科当杂工。1949年南京解放,当时刘伯承夫人汪荣华也在该院妇产科待产,我岳母当年才23岁,人聪明能干、手脚麻利,汪荣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出院时请求我岳母去她家当保姆,照顾她月子里的饮食起居。我岳母不识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汪荣华说没关系,我俩有缘,名字中都有个华字,我比你大几岁你就叫我华姐,我喊你华妹子。就这样,我岳母来到汪荣华在北极阁的家,这时她才知道汪荣华是南京市长刘伯承的夫人。
刘伯承家常有客来访,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服的,我岳母只认识朱德,因为大街上的画像,毛主席旁边就是朱总司令。1949年汪荣华生下一个女儿,小名叫玲玲。空闲时刘夫人常与岳母拉家常,两人亲如姐妹。后来得知刘伯承一家要去无锡,我岳母当时也有孕在身,无法同行,只得与刘伯承家依依惜别。
1981年,记不得是在什么报上或是什么书上看到一则往事:刘伯承喜爱种树,在进军大西南后仍关心着南京的市容绿化,特地给南京寄来一袋树种,希望南京的植物科研单位,将种子培育成林,为南京的市容市貌再添新绿。这一下子触动了我。我写了一首诗《将军,您的事业长青》,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
1982年的一天,这首诗竟又被《解放军报》转载,没过几天白下区人武部的领导陪同厂保卫科干事找到我,向我宣布给我记三等功。我奇怪,我没当过兵也没上过战场,甚至没摸过枪,怎么部队为我记功?人武部的领导说,现在是全民皆兵,你也是民兵呀!上面人武部对民兵工作有要求,除了训练、学习,还要做好宣传工作,每年还要有一次以上见报的文章,特别是上《解放军报》。我们好多年都没完成任务,今年有你这首诗给我们争了面子。
我虽然没有和刘伯承见过面,但也从岳母那里感受他宅心仁厚,从他寄来的树种里领悟他心系苍生。“为了人间的花繁果茂,您在战场上舍命厮拼;您把终生愿望披在肩上,您为人民操办绿色的安宁。”
将军,您的事业长青!
[南京]王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