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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走到哪唱到哪

日期: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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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4版:繁星/美文       上一篇    下一篇

  经玉清读一年级的时候,班主任彭秀兰老师兼音乐老师。一次音乐课上,彭老师在上面弹着风琴教唱歌。小朋友们的声音都是怯怯生生的,蚊蝇一般,而经玉清不怯场,稚嫩清脆的声音旁若无人地“鹤立鸡群”,冲击着彭老师的耳膜。彭老师甚是欢喜:“下一堂课你上来唱。”

  可是,下一堂课彭老师捧着语文课本进了教室,却没让满心期待的经玉清上去唱,这让她很失望。下了课,她委屈地来到彭老师面前:“你说让我唱的呢?”这个傻丫头哪里懂呢,老师说的是下一堂音乐课。

  五十年后,经玉清和我说起这桩“糗事”,乐呵呵地,依稀可见当年呆萌的可爱样。

  里下河是民歌的沃土,《拔根芦柴花》《撒趟子撂在外》《茉莉花》,响遍大江南北。经玉清的外婆是江都大桥孙家的小姐,识字,能歌,经玉清从小就伏在外婆的膝盖上听外婆唱歌,听着听着,学会了不少。她的歌唱启蒙就是这么来的。

  转眼经玉清初中毕业,被分配到江都外贸公司下工贸公司。1985年的江都城,公司安排职工在繁华工农路路边摆摊卖雪花呢大衣。经玉清她们摊位的对面是长虹商店,录音机里飞出的流行歌曲灌满了逛街人的耳朵。经玉清不怕,她嗓子好,胆子大,会唱的歌儿多,她一首接一首地唱,民歌小调,流行歌曲,愣是把一个摊位唱成了个人音乐会。她的歌声甜美、脆亮,飘出去很远很远,像磁石般牢牢吸引了闲逛的人们,大伙边听歌边挑衣服,一个下午卖出去几十件,公司领导脸上笑开了花。

  乡村女子大多羞涩、怕人,偏偏经玉清没心没肺似的,走到哪里唱到哪里。她身上大传奇没有,小传奇不断。刚工作时,她每天都要坐中巴往返于宜陵到江都。上了车,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扯开嗓子唱起来——“小妹妹送情郎呀,送到了大门东”“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唱着唱着,这条线上的司机和售票员都认识她了,售票员更爽快,索性免了她的票。“白白坐了好多年的车。”经玉清每每想起这些,总是露出会心又甜美的笑。

  爱唱歌的人不会老,如今五十大几的经玉清,看上去也就四十开外。

  经玉清至今连简谱都不识,她唱歌一直是“野路子”。后来她遇到了江都作家栾碧军和词家陆华军,两个人硬是把她往“殿堂”里带,拽她往“专业”上跑。陆华军为她量身打造了一曲《宜陵姑娘》:“采过清水菱,摇过荷花荡。烟波水乡处处景,最美的是宜陵姑娘。莞尔一笑歌不落,轻舟一叶水痕长。哦,宜陵姑娘,美丽了冬,美丽了秋,美丽了我的梦乡……”经玉清的曲库里,除了大量传统曲目,增添了不少原创新歌。

  乡村旅游兴起,里下河民歌成为吸引游客的宝典。2022年,著名词作家苏位东和著名曲作家戈弘为小纪镇也为经玉清创作了一首《小纪新歌谣》,经玉清熟门熟路,一下子就把这首新创民歌唱红了:“哥哥哎——上小纪吃熬面呀!”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亮丽、清脆。那个国庆假期,小纪镇的熬面卖出了十万碗。

  这位走到哪唱到哪的草根歌者,在刚刚结束的首届2025“非遗之光”中国民歌网络展评大赛中以一首扬州清曲《月亮城》获得金奖。“我纯粹是为唱而唱,又不想像歌星那样大红大紫赚大钱。”经玉清的话又让我想起那个急着要上去唱歌的小学一年级女生。

  [扬州]李厚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