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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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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城乡之间,写尽灯火无边

日期: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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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2版:读书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灯火无边》,是茅盾新人奖获得者周荣池的新作。与过往的乡土写作不同,这次他站在城乡之间,试图沟通城市与乡村。他说,他要写一种面向未来的田园书写,要表现一种共生的、相互安慰的城乡关系。

  10月31日,周荣池散文创作研讨会在南京举行。关于周荣池近年来的写作变化,关于其新著《灯火无边》,引起与会专家的热烈讨论。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臧磊

  一

  周荣池是来自江苏高邮的优秀作家,也是江苏文坛中备受瞩目的沉稳而深情的书写者,近年来,他推出的《父恩》、《村庄对我守口如瓶》等散文佳作,以及“大地的角落”系列散文,都曾引起强烈反响。南角墩成为他文学创作中的特殊符号,它不仅是他写作的起点,更是心灵的归宿。如同汪曾祺的“大淖”、毕飞宇的“王家庄”,“南角墩”在周荣池的多年书写中,已被转化为独特的文学风景。

  南角墩并不是地理上遥远的村庄,它距离高邮主城区只有十四公里。周荣池说,作为一位通过读书主动逃离家乡的人,他只要身在城市不外出,便每天都要回到南角墩。在《灯火无边》的后记中,周荣池记载了一个故事,“有一次四婶拦住我的车子问:‘你老子得什么重病了吗?’我说:‘没有。’我并没有欺骗她,她却仍满脸疑惑地追问:‘那你每天回来干什么?’”这个问题周荣池也在问。“是为了年迈留守的父母,欣欣向荣的庄稼草木,抑或是看望流水和云朵?好像都是,又都不是。”城市即使发展得再现代,可是它仍然摆脱不了乡村,摆脱不了乡村的影响。周荣池说,他是想不断地回村子里寻找证据,证明“乡土中国”这个词在村庄里强大的存在并在城市得到了良好的赓续。

  周荣池说他不想用文字去建一所南角墩的乡村博物馆。他试图借村庄去梳理他个人理解的城乡关系。《灯火无边》里对于城市与乡村的书写,有回忆、有感慨、有伤感,但是他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由此出发进一步思考乡村与城市的关系,思考乡村的现在和未来。他敏锐地从中发现了城市与乡村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观察到,清明节时“一线城市街头有人烧纸”“城市与乡村的距离,在速度上考虑已经不是障碍”“许多村里人都在为房子蠢蠢欲动,他们不断地听说房价上涨的消息”“大多数村庄的子孙进城之后,斜着眼睛看不起城里桌上战战兢兢的酒事”,在《无边》这篇散文中,他写到城市与乡村的入口,来自乡村的保安,进城的厨师、快递员,写到地铁站的小贩、城市的墓地以及菜场里来自乡间的蔬菜……

  何平教授将周荣池归结为“中层知识分子”,不属于中心城市,也不属于乡村,而是处在两者之间的小城镇的位置上,“这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对于中国社会在城乡转型中的一个很重要的观察角度”。

  二

  “周荣池的写作为当下青年写作提供了启发。”《扬子江文学评论》主编何同彬认为,当下青年写作出现很多问题,暴露出写作者跟我们的时代,跟我们的“附近”没有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联系。何同彬所说的“附近”是人类学家项飙提出的一个社会学概念,指的是在新媒介时代,人们越来越依赖于数字网络空间,习惯于想象远方和未来,却对真实生活环境和当下忽略和逃离,越来越不在意真实的、各具特色的“地方”,无法实现与地方(以及附近的人)的联结。

  而周荣池的写作,坚实地锚定“南角墩”与他所生活的城市,通过感知他附近的人与事,从而建构具体的生活经验,最终形成个人书写。可以说,“周荣池和南角墩之间的紧密、坚实甚至是执拗的联系,让他创造了独属于他的文学世界。”

  江苏作协创研室副主任韩松刚则认为,周荣池的笔下,不管农具,还是作物,都拥有主体性的身份,甚至一个虫子也有自己的独立性。韩松刚认为,周荣池站在城市的角度,对于乡土生活的反思,“周荣池用植根于乡土的坚韧,那种把人、物还有跟心灵连接起来的世界,给我们提供一种精神的补给”。

  在《灯火无边》的开篇《灯火》一文中,“我”站在城市中心的天桥上看灯火璀璨,“眼前繁忙的现实像壮阔奔涌的河流”,而“转往另一个方向”“张望着人与车不断地离开”,“我”想起自己的村庄南角墩。这个被放置于整部书开头的场景,包含了整部书的主题——在乡、离乡与他乡,也透露周荣池的写作姿态,站在城乡之间,眺望原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