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 震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在格尔木,与同行的朋友交谈中,偶然提到西王母瑶池,在当地生活十多年的盛兆永先生接过话茬说,西王母瑶池就在附近昆仑山野牛沟,离这里不远。
这一下勾起了我自童年时代就种下的好奇心。
吃过早饭,我们驱车从格尔木启程向瑶池进发。此时,我发觉当地朋友口中的“附近”“不远”,与内地的距离概念不是一回事儿。由于正逢青藏公路修路,车子只能从临时铺设的辅路上艰难爬行,一路颠簸,好似小船在浪尖上跳舞。
驶过昆仑山门,驶过检查站,驶过昆仑桥,驶过纳赤台昆仑圣泉,直到中午一点多,才到达无极龙凤宫。无极龙凤宫位于海拔3800米的高原上,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道观。
随着海拔不断升高,有的同伴已出现缺氧反应。想到返回时还要经过这段糟糕的辅路,我对参观瑶池后能否当天顺利往返不由得有些疑虑。好在离开龙凤宫,拐向野牛沟山谷后,道路变成了柏油路,车速提高了不少。
一路行进,一路奇景。在苦修崖,我们看到一些僧人修行的洞口;在一处展现出巨树图案的高高山坡前,我们停下车来,猜测那山上的图案究竟是自然形成的神迹,还是巧夺天工的人为创作;我们还看到,草地上偶尔有土拨鼠或鼠兔从洞里伸出头来,探头探脑;远远的山脚下,偶有野牦牛和野毛驴在蓝天白云下悠闲地漫步。
下午三点半,视野里出现一大片水域。几分钟后,我们终于抵达西王母瑶池。
像天神失手跌落的一块翡翠,又似大地睁开的慧眼,西王母瑶池静静地安卧在群峰之间。海拔5500米以上的雪峰,列阵一周,倒影形成“九峰映池”奇观。湖水极其清澈,透明度极高,近岸处可见湖底卵石被千年雪水磨得圆润如玉。稍远处,湖水层层叠叠地漾开,从玻璃般的浅碧,渐次转为深邃的钴蓝。细密的涟漪不断自湖心生出,仿佛池底真有什么仙人正在呼吸。又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环湖雪山倒映其中,云朵从水面生长,向天空飘去。
神秘的瑶池东西长约12000米,南北宽约5000米,呈如意造型。传说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六月初六、八月初八,西王母在此设蟠桃盛会,各路神仙便来向西王母祝寿。
如今,我站在瑶池边,不见仙人踪迹,唯有千年风沙刮过,唯有悠悠白云飘过。
西王母瑶池显然不是一个成熟的大众热门景区,而是一个小众的高原秘境。景区海拔4300多米,没有通讯信号,没有地面硬化的停车场,除了一个简陋的帐篷小店、一段木栈道、一处说明牌,几乎没有服务设施。只有一块刻有“西王母瑶池”字样的石头、一只基座上刻有“蟠桃”字样的巨大蟠桃石雕,告诉人们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瑶池,这里就是西王母的蟠桃园。
湖边一个形状奇特的赭红色巨大雕塑前,摆着香案和跪垫,不时有人上香、祭拜。询问跪拜的游客拜啥?说是看别人拜我也拜。我猜想,西王母作为一位法力无边、掌管长寿和福运的神明,人们自然会向她祈求健康长寿、子嗣平安。西王母家门口仙气更盛,祈福更加灵验,因此,你拜我也拜吧。
想着返回市内的艰难路程,我们只在瑶池边逗留半个多小时,便启程往回赶。
怀揣向往而来,带着惊叹归去。回望瑶池,它见过无数如我一般的过客来了又走,依旧守着昆仑的秘密,在高原猎猎的风中,做着一个永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