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9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日期:08-29
字号:
版面:第A13版:城记       上一篇    下一篇

  蔡时雨,女,江苏如东人,笔名小小羊。留学西班牙。

  大加那利岛是西班牙加那利群岛的一部分,是阳光沙滩的天堂。我在岛上闲游了几天。彩色的房子,教堂的钟声以及作家三毛在这里生活了近5年的故居,似一帧一帧的默片世界,不言不语。三毛曾经居住的房子,现在是私人住宅,不对外开放。在当地政府开通“三毛之路”旅游路线之前,前房主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来问起三毛,为什么总有人感慨流泪。

  一进门,右边曾是一块花园,现在已是一片草丛;左边有宽敞的车道,车道尽头是车库,房主说,车库里还有荷西亲手做给三毛的书架,他们一直保留着。进到屋内,先是一个玻璃房,再有两个卧室,后面还有洗衣间、杂物间,一个有着拱形墙壁的厨房,可以看到窗外,以前三毛在这里做饭的时候,可以看到回家的荷西。

  三毛曾就读于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那是西班牙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庞大,科系最齐全的大学,正式建校于1499年,但其源头可追溯到1293年。学校位于首都马德里市区。我没有成为她的校友,是因为我更喜欢巴塞罗那。有一次课堂考核,要讲述一段旅游经历。我就讲了大加那利岛的自然风光。西班牙教授脱口而出:三毛。他问我喜欢三毛吗?我说,我喜欢她,因为她是勇敢去爱的典范。爱情很重要,但没有那么重要,假如人生是一个圆,爱情只是这个圆上某个点,人生是无数个点组成的,生命的内容很丰富,绝不只有爱情这一件事情,她对待一段关系容易深情,也可能是在年轻的时候,遇见太过惊艳的人,终其一生都会念念不忘,因而才会孤独,情难自禁而自缢。我还喜欢她的真性情,她在离世前两年回浙江舟山寻祖,哭倒在油菜花盛开的田地里。

  尽人皆知的亦有三毛给用音乐写尽人世美好与沧桑的王洛宾去信:你无法要求我不爱你,在这一点上,我是自由的。给贾平凹写信:如果身子不那么累了,也许四五个月可以来西安,您的故乡成了我的梦魅。可两人的约定成了永别,贾平凹就是三毛生命中来不及相见也来不及告别的人。

  她与荷西的名字都经过了时光淬炼,成为一个符号。有位学医的非洲人取名荷西,来上海读研究生,他的导师问他知不知道荷西的意思,他回答:三毛的老公。

  三毛生前钟爱百合花。荷西失业一年多时买了几朵百合花给她,三毛生气地把花重重摔在地上,责怪他在那样的处境不应该浪费钱买花,而是要把钱花在刀刃上。后来荷西离世后的每个百合上市的季节,三毛都会买一些。人去楼不空,淡雅的清香还在,是一种隐形的气场,是天上人和地上人之间的灵性游戏。拿凡尘的味道祭奠隔空的爱恋,对生命而言是一种滋养。

  三毛说,成熟不是为了走向复杂,而是为了抵达天真。或许,三毛自己并没有想要成为三毛,也没有想要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人,只是忠于自己内在的纯粹,也是纯粹才会让她的形象在读者心中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