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芋
8月初,山芋是新刨出来的,镇上的农民弄来一筐,在我住的养老社区门口树荫下卖。不贵,我买了一斤多,挑个小的,太大的那种不太喜欢。平时吃饭就两个人,用一只小小的电饭煲烧不多的米,便可吃两顿。
我把山芋洗干净,稍长的切成两段放进去,饭好了,山芋也香喷喷地熟透了。
喜欢山芋始于童年。小时候爷爷在家门前的小块地里种过山芋,收成的时候我跟在爷爷屁股后面,看他先把山芋藤扯去,而后用带齿的铁耙把一垄泥土轻轻扒松,红红的山芋就露出头来,我见了便控制不住地扑上去捡。家门口那块地不大,但山芋能收到好几十斤,堆起来很大一堆。爷爷让我用篮子装一些,送给左邻右舍。余下的摊开于门口水泥地上晾晒,贮存起来,一直可以吃到冬天。
爷爷把洗净的山芋先放在屉子上蒸熟,晚上吃粥时,给我们几兄妹一人分一块。吃不完的切成厚片,待睡觉前将煤炉门关闭后,再将它垫在报纸上烘烤。第二天一早,我们赖床不肯起,爷爷就把香味扑鼻的烘山芋拿到我们鼻子底下,小馋猫闻到香,一骨碌地都起来了。
扁豆
记得去年我们在院子里种过几棵扁豆,成熟以后藤蔓顺着竹篱笆爬得到处都是。我一般在傍晚时分,拿一只塑料果篮去采摘。摘扁豆是一个很享受的过程。先是瞅着藤上有不多的几枚,摘着摘着,一些藏在叶子或藤蔓下面的,陆续露出脸来,它们像跟我捉迷藏的孩子,不声不响地躲在那儿,等着我发现。
扁豆不娇贵,刚刚种下去的几天给它浇点水,后面就不怎么管它了。它先是悄没声息地给你开出蓝盈盈的花来,不几天就开始结果子,太阳能够照着的豆角呈紫色;被叶子遮挡着的则色为淡青,显得嫩一点。
自己种植的最大好处是现摘现吃,几步路的工夫它便从藤蔓到了热腾腾的锅里。将扁豆切成略粗的丝,搁点红椒,炒得脆生生的,是一种做法。有一回在一个蛮气派的酒席上,吃到一道扁豆烧肉,色泽有几分暗淡,可味道却是一流,肉的汁水全被扁豆吸了,让人立即想到了一个词:富足。小时候吃过爷爷做的扁豆烧芋头,选一些个头稍小的芋头,多放点水,烀成粥状,特别下饭,爷爷称作“推车下坡”,凸现了它的滑溜和开胃。我在院子里摘回扁豆,也同芋头一道烧过,仿佛慈眉善目的爷爷进屋坐在了我身边。
[南京]王慧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