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 震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省报告文学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
森严的南京黄埔路3号东部战区大院里,有一座刘伯承元帅墓。
元帅墓位于一处不高的平台上,距蒋介石在南京期间的主要居住地——憩庐西侧仅约四十来米,墓前立着一块简朴的白色大理石墓碑,碑上刻着由开国中将杜平题写的碑文:“刘伯承元帅部份骨灰葬於此”及落款“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由基层部队调入南京军区司令部军务装备部任参谋,办公楼就是憩庐。每逢我工作遇到困惑或疲劳厌倦时,就会独自去元帅墓前静静地站一会儿。
我在军区机关工作整整二十年,每逢清明和八一建军节,我必去墓前缅怀元帅,献上心香一瓣。有时,望着元帅的墓碑,我不由心生疑惑。刘伯承元帅戎马一生,足迹遍布大江南北,边关海防,为何对南京这片土地情有独钟?
后来,经请教老领导及查阅资料,终于明白了个中缘由。
刘伯承元帅生前曾留下遗嘱,要求骨灰分作三处:一部分安葬南京,一部分安葬河北涉县,一部分撒往他曾经浴血奋战的土地上。如今广为人知的刘伯承墓,位于河北省邯郸市涉县赤岸村将军岭。此处原名庙坡岭,也叫“五加坡”,是抗日战争时期129师司令部的驻地。当年,刘伯承任八路军129师师长,率部在太行山与日寇激战,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辉煌战绩。徐向前、黄镇、李达等原八路军129师领导去世后,骨灰就安葬于此。刘帅嘱咐将骨灰安葬此处,是希望与曾经共同浴血奋战的战友们长眠在一起。由此,南京安葬的只能是元帅的部分骨灰。
骨灰一分为三的特殊安葬方式,体现了刘伯承元帅浓浓的人情味,以及谦逊与无私的高尚品格。
为刘伯承元帅题写南京墓碑碑文的杜平将军,曾任抗美援朝志愿军政治部主任、南京军区政委和中顾委委员,是一位具有深厚学养的“将军书法家”。据考证,在传统用法中,“部分”写作“部份”,分与份通用。1986年的《简化字总表》方才将“部份”规范为“部分”。元帅墓碑碑文中使用“部份”一词,是将军的语言习惯,既非笔误,更非错误。
如今,我离开军区机关已整整二十年,再也无缘进入威严的军区(战区)司令部机关大院祭拜元帅,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大院里那座神圣的元帅墓。
又一个八一建军节来临之际,看着之前拍摄的元帅墓照片,不由念起刘伯承元帅,以及他与南京的渊源。
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将红旗插上总统府门楼,南京获得解放。毛主席和党中央经过深思熟虑,任命刘伯承担任南京解放后的第一任市委书记、市长和军管会主任。刘伯承走马上任后,迅速清除各种反动势力,打击特务、奸商的破坏活动,组织恢复生产、稳定金融、整顿市政,解决工人和市民的就业问题,使百姓重新看到了希望。由于形势需要,不久,刘伯承离开南京领导岗位,率领第二野战军挥戈西进——解放大西南。
之后,仅隔一年多时间,刘伯承重返南京,筹办解放军军事学院,并担任院长兼政委。1951年1月15日,解放军军事学院在南京黄埔路3号大院成立。昔日的蒋介石官邸憩庐被“废物利用”,成为刘伯承院长办公和生活的处所。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黄埔路3号大院的军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元帅长眠于此,守着他深爱的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