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跃清 中国作协会员,曾任原南京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专业作家。
昔日南方丝绸之路上有“清风、雅雨”之说,意即清溪县(今汉源)的风、雅安的雨。荥经这座川西群山深处质朴清秀的小城,就在荥河与经河的交汇处,安静地躲在清风雅雨间,东北边翻过麂子岗是雅安市,西南边翻过泥巴山是汉源县。
我是湖南人,妻是雅安市荥经人,我当兵在南京。1993年9月,我在《中国青年报》的“屋檐下”发表了一篇题为《爱的理想》的小文章,当时在荥经县中当老师的妻写信给编辑,编辑把信转给我,由此我们相识相知相恋。此前,我不知道祖国宏伟版图上还有个叫荥经的地方。当然,她说也不知道我老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城。婚后,妻携稚子很长时间生活在荥经,那时,每到探亲假批下来,我就翻越秦岭跋涉蜀道,归心似箭地往荥经赶。
我休假大多在夏天或冬天。荥经夏冬季节几个好去处,我皆了然于心。夏日的云峰寺(太湖寺)清凉如水,那儿有遮天蔽日的桢楠树林,很多有上千年树龄,几人合抱之粗。半日闲暇,泡杯茶,带本书,或邀三两个好友,静坐桢楠树下,看群山苍翠,听梵音袅袅,流水潺潺,蝉鸣林幽,时光在那里好像是静止的。离城不远的龙苍沟柞木参天,乱石突兀,流泉飞瀑,一步一景,移步换景。最让人惊叹的是那儿有成片被誉为“植物活化石”的珙桐林,春天的龙苍沟应该更美,因为珙桐花开像无数白鸽展翅欲飞,翩翩起舞。傍晚时分,可以到经河上游的“头关”游泳,人声鼎沸,白浪翻滚,青山绿水,蓝天白云,人们与大自然亲密接触时像个孩子。荥经古称严道,是古南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上的重要驿站。偶尔漫步茶马古道,藤蔓缠径,时断时续,只有路边“茶包子”歇脚时用“拐子”磨出来的一个个石窝窝,在无言诉说着古老的艰辛与苍凉。
冬天可以去牛背山看云观日赏雪,苍茫云海,泥巴山、瓦屋山、峨眉山、夹金山、四姑娘山、二郎山、贡嘎雪山等似玲珑盆景,如梦如幻,如临仙境。荥河左岸的兰家山以前是种庄稼的黄土坡,现在林木繁茂,郁郁葱葱,上面修了座文严塔,晚上亮起灯光,仿佛传说中的宝塔。冬日暖阳下,在山上水塘边的农家乐支一把椅子,点几味小吃,览小城秀色。
荥经的特色美味有挞挞面、棒棒鸡。挞挞面得名于手工揉面后反复摔打(挞),不加碱,需醒面。沸水出锅,配以杂酱,浇上牛肉排骨肥肠等臊子,那个香辣劲道爽滑呀,口齿留香,真是人间至味。棒棒鸡又叫椒麻鸡,选跑山大公鸡,煮熟,切片时用木棒敲击刀背。以花椒辣椒油浇之,以鸡汤芝麻等调料辅之,味道麻辣鲜香,脆而不腻,口舌生津。
很多时候,我这个荥经“女婿”漫无目的晃荡在大街小巷中,随意地与人聊聊眼下的天气和今年年景,还有山外遥远的故事,或在路边的黄角树下静观楚河汉界上的厮杀,或在若水公园一角坐下来喝杯茶,听摆龙门阵。两块钱一杯的炒青,可消磨一天。
对这里的人,我似乎谁都不认识,又似乎谁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