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频:以“笨拙”的方式书写这个世界
日期:05-20
孙频的作品
孙频一直在写中篇小说。毕飞宇和她聊过很多次,他特别渴望孙频能够把她的中篇、长篇、短篇齐头并进。但孙频就是写中篇。“虽然从体例来讲,孙频很固执地纠缠在中篇小说里,但是她的中篇小说呈现出来的文学世界是广袤而完整的。”在毕飞宇看来,孙频是为当代汉语小说中篇小说这一文体作出重要贡献的作家。
5月18日,由江苏省作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主办的孙频小说创作研讨会在南京召开,全国二十余位评论家齐聚一堂。研讨中,专家真挚的点评让孙频数次热泪盈眶。
一
孙频是近年来涌现的“80后”优秀女作家,她从2007年开始写作。性格偏于敏感,又不善与人交往,写作是她排遣孤独的主要方式,也是和这个世界、和人群对话的一种方式。在研讨会上,丛治辰就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写小说也是在救赎孙频自己”“也是在为自己敏感的性格找到和世界万物相共融的道路”。
从山西到江苏,但孙频的作品中并没有南北转换的文化撕裂,她的小说创作轨迹,恰恰形成南北文化交融的文学注脚。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副主席吴义勤观察到,“江南水土不仅调和了孙频早期作品的干燥冷峻,也让她找到了连接地域性与普遍性的美学锁钥。其创作从关注现实与梦幻边界的创伤疗愈及人性善恶挣扎,转向更多关注现实与时代,实现生活温度与人性浓度结合,题材、主题、叙事风格发生了令人惊喜的巨大转型”“现在的孙频更强大、更饱满、更有力量了”。
也是在2016年后,孙频的写作进入了转型期。《疼》《无相》《假面》《罂粟的咒》《鱼吻》《松林夜宴图》《鲛在水中央》《海边魔术师》《棣棠之约》《白貘夜行》等等,不少作品入围年度文学名单,还为她带来《钟山》之星文学奖“年度青年作家奖”、第十八届百花文学奖中篇小说奖、漓江文学奖(中篇小说奖)、川观文学奖(2022年度)小说奖、高晓声文学奖和中国小说学会2024年度中国好小说奖等诸多奖项。
孙频早期的作品写得锋利又激烈,给人带来深深的痛感,但2016年后风格发生了转向,尤其是近期作品,如评论家黄发有所说,“对于人性、对于存在的苦衷的理解,有更强的包容心和悲悯意识”。
一路向南,孙频真切地感到,想象中的南方和现实生活的南方有一样也有不一样。无论你在北方还是在南方,都有痛苦,有欢乐,纠缠在一起。经过这样的迁徙,她反倒对于地域、地理是一个包容性的态度,“无论我在哪里生活,我都要去发现一个属于我的文学世界”。
二
2016年以来,孙频的写作用的都是诚实甚至比较笨拙的方式,即通过大量的采访调查、知识积累来调动自己的文学想象力。她去海岛采风,去森林采风,去矿区采风,和水手一起出海,和矿工一起下井。
“去采访别人之前,我经常会有很痛苦的感觉。我有一篇小说叫做《雪隐于雪》,里边有一句话:一个根本不喜欢人的人,却从事着一种研究人的工作。其实是在说我自己。”采风中,孙频最害怕的是被人拒绝,这会让她痛苦好几天,但是为了写作,她还是咬着牙去这么做。“因为你热爱文学,热爱写作,这种热爱变成一种信念的时候,就会拼命地去克服这种社交焦虑,被拒绝的难堪”。而这种笨拙的方式让她越来越真正地理解文学,也让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存在方式。
三
2025年是孙频创作的第18年,她的“笔下人物超过100个了,但都不可替代”。中山大学教授谢有顺评价说,孙频的每部作品都面貌清晰、内核鲜明,以书写小人物、县城及 “漂一代” 记忆为底色,却能在具体叙事中聚焦不同人物特质,塑造出超百个不同的文学形象,深刻展现人性的丰富性。
为什么关注的都是小人物?“因为我从小接触的大都是小人物,我对他们不仅仅是觉得亲切,还有悲悯。我看待他们和写他们,是带着感情的,有那种同情和理解,唯有如此,我才能把人物写好。而且以我比较狭隘的理解来看,我觉得这个世界上90%都是小人物,这个世界是由小人物和无名者撑起来的。”孙频回答说。
什么时候会写一部长篇小说?“慢慢来。阅历、素材慢慢积累够了,就像小溪一样,自然就会流动到河流里,水到渠成,不需要着急。”孙频说。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臧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