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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探访岛崎藤村的故乡

日期: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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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4版:城记       上一篇    下一篇

  吴啸风 南京大学硕士,“95后”银行职员,斜杠青年,梦想是走遍世界。

  我在南大读本科期间曾参加“岛崎藤村作品翻译大赛”,作为奖励,主办方邀请我们几个得奖的学生去其故乡参访交流,于是我们一行满怀期待地来到了长野。岛崎藤村是日本明治时代著名的作家与诗人,他的长篇历史小说《拂晓前》就是以故乡长野为舞台所撰著的,反映了明治维新时期现代化进程中的新旧价值冲突。长野是日本中部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县,1998年曾经举办过冬奥会。

  到了长野之后,又驱车1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藤村的老家——马笼,这里因地势险峻、古人不得不将马留在驿站而得名,其实它是一个位于中山道(古代连接东京与京都的道路)上的古村落,村中间有一条长长的石阶,高低错落有致,石阶两旁江户时期的建筑鳞次栉比,有旅馆、茶屋、小邮局等,黑色的木质房屋配上纸糊的格子窗,令人仿佛瞬间穿越回古代。即使已经获得米其林绿色指南一颗星评价,但马笼依然游客稀少,十分宁静。尤其是当夜幕降临后,我遥望四周的崇山峻岭时,一抬头发现天空中的群星亮得像钻石一样,这样的星空在大城市里很少见到。

  根据接待方的安排,我们几个学生分头留宿在村民家中。我住的那个家庭姓高本,家中仅有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已过古稀之年,听说两个儿子大学毕业后都留在东京工作并成家了。老太太热爱文学,几乎熟读了藤村的所有作品,白天还去藤村故居纪念馆做义工,家中也曾接待过来自世界各地的访客。晚餐时她给我端来了当地最有名的特产:吾平年糕和烤菜包,配上信州牛肉的涮锅,据说这些都是藤村生前爱吃的食物,的确每一样都很美味。

  饭后高本太太拿来两本藤村的诗集:《嫩菜集》和《一叶舟》,又打电话叫来了两名邻居老太太,和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藤村的诗,告诉我们是藤村开启了日本近代浪漫主义诗歌的潮流,他的作品有鲜明的反封建色彩,说到动情处,她们还即兴朗诵了两首,声情并茂,十分动人。高本老先生一点都不大男子主义,他脸上一直挂着热情的笑容,一会儿帮我们倒茶,一会儿又拿来他亲手制作的柿饼,他说山里柿子树特别多,盛产瘦长形状的笔柿(远看像毛笔的笔头),所以村里建了一家柿饼加工厂,生产的柿饼畅销全国。说着他推开窗户指给我们看,他们家后山上就有一大片柿子林,正值深秋,每棵树上都挂满了小灯笼般的柿子,可爱至极。

  第二天高本老太太又热心地带我们去参观藤村故居纪念馆,看了馆里的介绍,我才知道原来藤村的父亲本身就是一位学者,当时在马笼担任地方官,藤村6岁时,父亲就用自己手抄的《千字文》和《论语》对他进行启蒙教育,那遒劲有力的笔迹,以及中日文化交流的历史渊源,都令我们感慨、赞叹不已。

  我们离开马笼的那天,高本老夫妇,以及几名邻居老太太,都到村头来送别,高本家给我准备的礼物里,既有一本崭新的藤村诗集,还有两包老爷爷手工制作的柿饼。我十分感动,一是为马笼村浓浓的人情味,二是为他们全村人的藤村情怀与文学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