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缪子默
三月,仪征法院门前的玉兰花又开了,纯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灰石阶上,恍若法官法袍上抖落的星光。每天上班,不少干警还习惯望向他的办公室,期盼那个走路带风、满面微笑的边晓斌副院长走出来。
老边中等身材,身形健硕,圆脸上嵌着双溢满阳光的眼睛,笑起来面容更加圆润饱满。无论男女长幼,老边都会笑脸相迎,门口的保安师傅,几米外就听他喊“赵师傅早”。
老边性格出奇好,一年四季都满面春风。多年前,几百名工人集体起诉公司不合理用工,他主动接下“烫手山芋”,工人们去法院一百多次,个别的失去耐心,骂骂咧咧,他也不生气,每次都给他们端茶倒水,搬个板凳坐到他们中间。他总是笑眯眯地说,“换我也着急,请相信我,一定解决好。”他找工人和企业主一次次调解、谈判,讲道理、摆情理、说法理。最终,这起诉讼历时5年圆满解决,于是就有了一张合影照,那张合影一直放在他的办公室。
长期在基层摸爬滚打的老边,对基层的艰苦体会真切。有一年,电工老魏安装高楼标牌时不慎摔下,生命垂危,每天医药费1万多元,包工头逃逸不知所终,儿子还在上大学,重压之下,老魏爱人杨某意欲轻生,儿子想中途退学。老边拉着母子俩的手,宽慰道:“千万别做傻事。”他带头捐款,帮助申请救助资金,大年初一早上,还拎着年货到医院看望老魏。东躲西藏的用工老板也被守候多时的他找到,给老魏赔付了医药费。
老边的笑像一团火,尤其是啃下“骨头案”“钉子案”时,笑声尤其爽朗,开心地与每个办案法官击掌、拥抱,然后自掏腰包,请大家下馆子;或者回到家,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做一大桌子好吃的,有时还像个孩子,吵着问老母亲和妻子说:“你看,我这个案子办得漂亮吧。”那一刻,他笑得就像个考试得了第一名的阳光男孩。
可是,两年前,细雪飘飞中,49岁的他,微笑已永远凝固在破产楼盘工地防护板断裂的瞬间。追悼会上,被他帮助过的老魏从外地赶来,轻轻放下一篮苹果:“边院长说过,日子再难,笑着过总能尝到甜。”